第 45 期

註二：所謂「發展的螺旋性循環」是說在正常的情形下，人會穩定的進步，由做決定（decision ）開始，然後付諸行動（ behavior ），進而證明自己能夠勝任（ competence ），因此提高自我價值感（ self-esteem ），這是從自己所展現的能力而得到的滿足感，這樣的過程會一直向上循環，穩定的進步。這個觀念可以幫助我們評估病情並選擇治療的方向，在評估病人有問題的部份時，我們可以找出是哪一個步驟出了問題，以致減損了他的自我價值感，再來就是去看如何利用病人既有的力量使其「發展的螺旋性循環」繼續朝正確的方向進行，我們可以決定要從這個循環的哪一個部份來處理，好幫助病人恢復他原有的功能，重新掌握自己的生活。

【廣告：本文摘譯自Doing Brief Psychotherapy（暫譯：短期心理治療實戰錄），預定由張老師出版社於七、八月份出版】（２／５）　　　　　　　　　　　　　　　楊明敏1918上文提及為了區隔叛離者所立的學派，也為了凸顯精神分析的正統性，佛洛伊德特別於在《精神分析運動的歷史》中，佛洛伊德如是勝讚費倫齊：「匈牙利在地理上如此接近奧地利，但在科學上確是如此的遙遠，只產生了一位合作者—費倫齊，但他個人卻勝過一整個學會」（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精神分析表面上雖然風光，但分裂的種子在暗中悄悄萌芽，佛洛伊德對費倫齊的感受渾然未覺，在同年的精神分析大會上發表了《精神分析治療前進的路線》（粗略地陳鋪在《精神分析的發展》之前的精神分析的發展，我們得見影響精神分析發展的，不僅是精神分析理論的不同主張，外部的社會條件、參與者的個人因素等等，都有各自的影響力。我們必須暫且打住有關外部情況的描繪，才得以深入討論這本書的內容。為了烘托它的關鍵位置，凸顯它在精神分析發展的佛洛伊德實際如何操作精神分析呢？他對分析情境的自陳與描述在在簡言之，關於精神分析的實際操作，佛洛伊德認為就像棋譜一樣，往往只有開局與結局的呈現，其過程依個人的不同而變化萬千，許多方式是依他個人的習慣而定，分析師也應依病人的特質與個人的理由做適當的調整。

這系列文章中與本書直接相關的，首推《回到上文曾特別強調的在這幾篇文章中，佛洛伊德的治療模式可化約如下：在分析的情境中，分析師必然遭遇到阻抗，也必然會身陷於移情關係中，但分析師謹守禁制的原則，也必然不會讓被分析者得到完全的滿足，潛意識的內容要透過再回憶的方式浮現於意識中，但強迫性的重複，使得再回憶困難重重，既使是某些回憶出現了，但也需要時間疏通，才能使這些回憶無害、或有效地佔據於心靈機器中適切的位置。關於分析師的禁制對被分析者的影響、強迫性重複與疏通所需要的時間的不同主張，則構成了本書：《精神分析的發展》引起爭議的核心。簡要地勾勒了佛洛伊德分析技巧的主張之後，我們該討論費倫齊、巒克，這兩位影響精神分析深遠的第一代精神分析師在這方面的主張。

本書除第二章《精神分析的情境》出自巒克之手外，其餘篇章皆為費倫齊所作。

費倫齊開宗明義表示，相對於當時科學大幅的進展（精神分析的知識也屬其中之一），精神分析的技巧卻顯得停滯不前。佛洛伊德已有將近十年沒有發表和技術相關的文獻了，當時的分析師只能擁有相當稀少，和分析知識落差極大的技術指引，在這情況下：「寫一本《精神分析運動史》的續集是有其必要的」（中譯本依循著這個旨趣，巒克將他所認為的精神分析的情境，於第二章中細細的陳述。按巒克的意見，分析進行的要旨是：「把影響個案的移情關係和阻抗的心理事實當為根本條件，如此我們可以得到一個精神分析的一般定義，有時，對執行治療的分析者而言，精神分析師是在一定時間裡依個案自身原慾發展的個別情況而決定了精神分析的過程」（中譯本在巒克筆下精神分析師的所為，是要以解釋來寬解精神官能症病人的原慾固制（J. Scott Rutan & Walter N. Stone弗洛依德利用他的社會中所隱含的模式，其技術以及所能應用的理論；他試圖以能量及結構來看待人格。維多利亞時代是一個快速且瞬息萬變的時代，因為工業化及大量生產改變了社會的結構並創造一新的世界秩序。那時代的人們相信“結構”正可以支配自然的力量，而他們的信念似乎源自他們前所未有的生產力、富裕、人口成長以及對全球上一個比較“原始的”自然的人們的霸權宰制。可以想見弗洛依德開始去假設形成人格的各種“部分”（所造就成的該理論在極大的程度上是一種建基於結構的一種秩序，而該結構是各“部分”的一種組合。動力理論的發展用以理解現代精神病理的並不那麼指涉到出錯的部分（當現代理論家透過社會體系來看待人格的演化情形，弗洛依德仍視自我（很難針對此焦點來批判弗洛依德，即令天才也需要像他般下這麼多有關人類發展的種種假設。因而，我們應單純地理解到他並未有此時機去擴展他的所有觀察以達成符合邏輯的結論。此處乃留待後來的學者，繼續去營造弗氏有關人類互動所造成衝擊的種種觀察並發展出源自人際互動的有關人格理論，而這樣的概念現在已是所有現代精神動力理論所共同具有的。此趨勢的極致可見於客體關係理論中，其有關“對人類關係的需求”是所有人們所共通且是形成人格所最基本的部分。

如果這是事實，即人格是在人際關係中（現代文化中有關認同及連續性的傳統資源已經沒有了或正消散中。那就好像維多利亞時代及現代在許多重要的軸向上都是相對反的。社群及認同的主要依靠，諸如大家庭（或甚至是核心家庭）、鄰里、教會以及種族團體，其穩定度及可靠性都在逐漸消失中。改變的速度如此巨大以致每一代各有其自身的文化。大眾媒體滲透進每個核心家庭，而同時大眾運輸則使它爆裂，而那些曾經給予個體一種自身感或意識的則戲劇性地正在改變中。

在維多利亞時代，對於未來存在著某種可靠性。如果某項目標無法在個人的一生中達成，總有合理的期待認為可以在孩子的或孫輩的一生中可以達到。而今天並不是這樣子。由於愈來愈多科技改變是呈指數增加的，其發生的速度是歷史上從未有過。這還不夠，我們已明瞭人類現在，有史以來第一次，有此能力在數月間──甚至是瞬間摧毀地球上的所有生命。而在人類歷史上我們很少能激發足夠信心認為我們可以避免使用這樣令人可怕的能力。對未來從事工作以及探索投資的價值也因此大大減弱。“只為今日而活”的強力壓逼（更甚者，現代個體面對的是一個對這個時代屬於嶄新而令人困惑的一整列批判性選擇（現代社會中有一個很強的趨勢是以深化關係及堅實基礎作為代價來評值“此時的”（現代的精神病理能和他人建立合作旳、愛戀的、互依的關係即是心理成熟與健康的一項標誌。特別是在這個年代它是一項健康標誌。確實，心理健康的一個粗略但也精確的標記是該個體能允許自身到什麼程度去知曉他人對他而言是如何重要。

以弗洛依德時代到現在所發生的變化，很可以理解的是今日刻板的精神病理現象牽涉到是否有能力建立、經驗及享有親密且持久的關係。而維多利亞時代的個人基本上是要和衝突去掙扎奮鬥，即社會無法允許實現或甚至體驗都不行的種種願望所帶來的衝突（如清楚可知的攻擊與性衝力），而現代人則有較多的允許去經驗那些願望，甚至偶而可實際上做一做。愛滋病的可怕來臨重大地影響了性方面要去行動的能力。現代人有許多事情會想要去試著做，但卻有愈來愈少的事情是我們可以仰賴的。特定的來講，今天的人們少有“可保證的”（因此，從專業評論中得到最大注意的現代精神病理現象是自戀與邊緣人格狀況，這兩者都和欠缺能力去進入（團體治療我們對治療團體的結構、功能以及目標之理解是應和我們對現代社會及其所引發的精神病理現象相一致。

弗洛依德的病人是生活在一個結構化且機械化的世界中。這不但影響到圍繞著他們所產生的疾病而且也決定了要對他們進行治療的焦點與形式。對弗氏的歇斯底里病人治療的焦點是渲泄、傾洩以及去接近她們潛抑的願望與記憶；它的形式是一對的治療，這非常管用。病人並不缺乏社會連結。以一意義言，社會的要素一直都存在。治療時所需要的是一個神聖且隱密的地方，在那裡可以去探索社會所禁止的種種感受和願望。

典型地來講，今日的情勢則顛倒了。個體主義是如此鮮明優勢，社會連結並未形成，或即使形成也很快鬆動。心理治療的需求與目標也因此必然不同。現代病人需要真誠的人我關係，建立該關係的技巧以及要和他人能親密生活在一起所必需妥協的能力。今日人們所需要的協助，在其存有的結構面上並不像在關聯與建構該關係之過程來得多。從這一觀點來看，團體治療的益處乃變得清晰可見，即產生一個治療性社群以協助正是這些病人在個人和文化上有所缺憾的部分。

治療團體是富支持性但又是有侷限性的社群。它們之有侷限性是在於有類似維多利亞時代的某種文化期許。個人被帶著一起進入團體，同時被期許去和團體中的其他人“經營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