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完成一個拼圖完形了(就結束)於是就有了真實的開始* 糖罐子中各色各樣的糖果---五味雜陳,但 回味無窮 。
* 我發現我很喜歡逗你玩,對我來說你是一個好玩伴,在玩的過程似乎滿足我獨自一人童年的孤獨不在,想說的是謝謝你,更喜歡你歡樂自我與深邃嚴肅的矛盾互相衝擊所呈現的獨特氣質。
* 學習如實觀待彼此,給你我最深的祝福 !
* 你的個人風格鮮明, 和你互動放心,可以打架,可以癱在你身上,我看到自己許多的投射 。欣賞你的自信,聰明,文筆,可以徜徉在自己的世界裡*印象深刻的是你的洞洞裝上街遊行。
* 自信的你,吸引住所有人的眼光,關懷,對抗,羨慕,嫉妒落在你的身上,似乎化成無形的力量來吸引更多的注意。欣賞你的自以為是,謝謝你畫給我的圖,很特別,引發我另一方面的探索。
* 雖然很想說* 硬頸,執著,自戀,詩情,揉和著屬於你的特殊味道。
* 情是你和人們接觸的媒介,卻是你痛苦的淵藪,祝福你早日解脫自在,卻仍能大悲大愛,而不再糾結在少數個體的聚散情懷。
* 夢想家,你下一個夢想是什麼 ?努力去做,你會的。自戀,又有原始力量的你該和你的夢想不衝突。
* 其實不想走,其實我想留,留下來陪你每個春夏秋冬----欣賞你的創作及風格,這三年來有你的陪伴讓我充滿了溫暖,謝謝你也祝福你。
* 第一次認識這樣一位* 你有充份的自信,成為你喜歡的自己,即使在混沌錯亂中,你仍充份的展現自己。
* 你那麼敢爭取,且重新經歷反抗期是那麼堅毅,也許你覺得自私,我卻覺得先度自己再度別人是一種慈悲。
* 好柔軟豐富的內心,更欣賞你自我展現的能量。
* 令人難以捉摸的善變與創意,沉思---仍不瞭解。
* 佩服你總是可以成為團體中令人注目的焦點的能力與魄力,我想那是因為你所散發出來獨特的氣質吸引人的。
* 真的覺當你表現你孩子氣那一面時,很像我弟弟----有創意,叛逆,自我,又可愛,內心是渴望母愛與母親情感的大男孩,真的很高興認識你。
真希望你可以有機會認識主耶穌基督的父神,我確信祂可以滿足你內心對父愛的渴求與想望,祂永恆地以無條件的大愛依你的本相愛你。
* 小男孩渴望母親,回到深海的懷抱,黑熊邁步在森林,找到的獵物* Let我 >本想在這裡區分出你我而我終於放棄後來我試著好好成為這些你們眼中的我,體會一下自己 !
我覺得被recognized,感動,溫暖,窩心,親密,肯定自己,發現有些自己依然陌生(surprized),flattered(浮浮的,帶點不安感)完形團體四年前那樣的自我介紹 (我已忘記)現在這樣與你們say good-bye (聆聽你們為我做自我介紹)他 )從玩形到完形的舞者所謂玩形是他淘氣的孩子的模樣所以有人一看見他就想發笑有人恨不得揍他一頓他在團體中常打混偷懶和他聊天也總是胡說八道可是我昨晚做了一個怪夢夢見我們都變成他的症狀我們說他想引人注意其實我們自己何嘗不想我們說他很愛賣騷但誰又不算真的悶騷他也有令我懷念的時刻他製造的海浪有親切的呼喚他旁白的Inana音調充滿深情的搖撼他擔任治療師也從不會變成醫師那樣的死相我了解他嗎? 我不確定那些屬於他的印象也許都是他的選擇和他的真實於是我相信從佛法修行到完形探索,他和任何一位朝聖者一樣虔誠,為此,我深切的為他祝福 !
的隻字片語──之三(上接蜉蝣第34期)7. 1998.0724村上春樹說:「完美的文章並不存在,就像完美的絕望並不存在一樣。」我說:「完美的個人工作並不存在,就像完美的沈默並不存在一樣。」當Al(我們的小組帶領者)提議的時候,我就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來鼓起勇氣,所以只考慮了幾秒鐘就答應了。就這樣,那天進行了我的個人工作。
那天同在的,是我們的小組成員。除了Al以外,芬負責翻譯,成員有Wen,Thomas,Truth,Ming,Frances,美,以及蓓。而在PD,大家叫我Alan。因為小組帶領者不會講中文,大多數的成員都另外取了英文名字。
那時,我們的小組已經一起工作四或五天了吧。每天晚上的七點半,當太陽還掛在天上老高的時候,工作就開始了。我們習慣上總會以「天氣報告」做為開始。所謂的天氣,就是每個人在此時此地的心情。藉著這樣和大家的分享,幫助成員處在當下,而能形成團體的凝聚力。
在G傳真到PD把我罵得狗血淋頭的那兩天,就是藉著「天氣報告」我才能順利待到小組結束。在報告之前,我坐立難安,簡直是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那時和G的關係仍然被我歸類為不可談的事。我在天氣報告時,只能大家分享這樣的感覺:我說我好像自己一個人坐在井底,聽得到地面傳來的笑聲,知道大家玩的很高興,但那聲音與歡樂卻離自己很遠,好像是另一個世界似的。當然,當時大家都還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也許沒辦法百分之百貼近我在當時的感覺,但是每個人都很專心的聽,也給我一些真誠的回饋與支持。奇怪的是,當這樣說完的時候,覺得自己舒服多了;心裡的騷動雖然還在,但比較可以敞開自己,知道其他人的存在,注意到當時的「此時此地」(here-and-now)所發生的事。
天氣報告後,接著就會進入個人工作了。每天平均會有一位到兩位的「主角」。在兩個星期中,每個人都有機會在小組中當主角。工作的方式有時是身體工作(body work),有時是完形(gestalt therapy),而當Maria Gomori到我們組的時候則會用她擅長的「家庭重塑」;但是,大部分的時候會同時用上好幾個方法。例如,在「身體工作」的時候,主角有時也會出現一些重要人物的影像,而這時Al就會順水推舟地,用「完形」裡的作法邀請主角與之對話。而不管哪一種,都非常強調「呼吸」。工作的時候情緒變化是非常激烈的;一激動,常常就忘了呼吸,而情緒或意念的流動就沈悶停滯了。我想任何人都有過類似的經驗。
總之,基本上在這個小組裡覺得蠻自在的。當然多多少少也會有一些不那麼愉快的事情發生,不過也都還算順利的解決。
無論如何,那次的個人工作是以和G的對話開始的。
為什麼在那天忽然可以和小組分享我和G的關係,說起來已有些複雜了。當天晚餐時,和Al私下分享後,他的鼓勵算是蠻重要的因素吧。但本來的確是很不想說的。我甚至還害怕自己,說了以後會因為無法面對小組成員,也許從此自己會對這些支持而友善的朋友們冷淡吧。
但還好結果並非原先所想像的那樣。我相信,對成員來說,當天聽我的那些分享也是需要一些勇氣的。慶幸的是,在我分享之後,大家都還活得好好的,包括我自己在內。而且大家幾乎都一致同意我成為當天第一個主角,因為在敘述過程中已經勾起一些情緒了。連原先預定的主角Wen也這麼說。
所以在那天的工作中,Al邀請我和G對話。
當然G並不在那兒。甚至可以說,那個和我有著複雜情感糾結的G,其實並不存在於真實世界。她(是她,而不是他吧,我想)只存在於我的內在世界裡。用克萊茵(Melanie Klein)的術語來說,是我的「內在客體」(internal object),更精確的說,某個層面上是迫害的(persecutory)客體──是白雪公主的後母,是小紅帽的大野狼,是小獅子王的叔叔,是「魔法公主」裡的魔祟神。也因此,儘管G不在現場,仍然可以有對話發生;相反的,那個真實世界中相對應的人物是不是在場,反而不是那麼重要了。
雖然,在那幾個月裡,迫害的內在客體的確在真實世界的G身上得到充分的展現,在我們的關係中活生生的上演著重複多次的老戲碼。
我坐了下來,Al叫我想像G就坐在對面的空枕頭上。但我卻實在找不到什麼話可以講;周圍成員們的呼吸聲因此聽起來有些沈重。在記憶中,和G之間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真正的對話了。蠻難起頭的。
「我知道妳蠻氣我的。」好久,才擠出這樣一句話來。然而卻沒有人回答,只有幾聲咳嗽聲從旁邊的沙發上傳來。
當然不怎麼舒服,但這是預料中的事。我深吸了幾口氣,試試看可以再講些什麼。
「其實,有段時間我也很生氣。可是,這一陣子好像連生氣都感受不到了。因為什麼話都不能說啊,有些話只要一說兩個人就好像馬上要吵起來似的。那就乾脆什麼都不要說好了。我只是機械化地把好像是該我做的事做完就好了。真的做不下去的時候,我就逃避。妳說的沒錯,很多時候我甚麼事情也沒做。可是妳知道為什麼嗎?妳想過我為何這麼無力呢?我也很不喜歡這樣啊!這樣的生活簡直就是地獄哩!」G也許正把身體背對著我,一言不發吧。我憶起以前無數的類似情境──兩個人在餐桌前坐著,輪流餵KK吃飯。目光沒有相交,沒有人說話。電視播報員空洞而呆板的聲音從電視機裡傳出來,自言自語。餐桌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桌上大概還留著三分之一條鱈魚,半鍋湯,以及幾乎整整一碗KK沒吃完的稀飯。這些剩菜,加上兩個人(也許是三個人?)堆了滿肚子的垃圾情緒,在明天早晨以前沒有人會想要把它清理掉。
然後,兩個人都等待某個時刻,因為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引爆。
G,妳有什麼話想對Alan說嗎?Al問。
他每次就是這樣啊!(Al介入糾正:請用「你」直接對Alan說。)你每次就是這樣子啊。反正到頭來就是我不對,反正每次你都有藉口。然後你每次就是只會嫌我這個沒做那個做不好。KK生病,你一點都不管,一個人就跑出去過你逍遙的單身生活。是啊!這樣你才會快樂啊!你最快樂了,別人快不快樂痛不痛苦都不干你的事。對不對?一大堆藉口,就可以把你的自私、任性和不負責任合理化我有個想辯解的衝動。這是不對的,我想。我的確常常怪妳沒把事情做好,甚至有時是用生氣的口吻。KK生病的時候,也的確常常是我不在身邊的時候。我甚至也同意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似乎是比較快樂;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比較少想到妳和KK。在字面上、在事實層面上都同意妳所說的。但不對啊,這些話裡有著根本的錯誤,我卻說不出那錯誤是什麼。而似乎就因為這樣,連生氣的權利都沒有了。
(算了,還是絕望與沈默比較完美。)Al問我有沒有什麼要對G說的。我記得說了一些,不過連自己也不曉得說了什麼。第二次問我的時候,我搖搖頭,表示沒什麼想說的了。
但是生氣卻沒有因不說話而消失,身體很清楚地告訴我這一點。因為此時我的胃就好像被人用力絞緊的毛巾一樣;而且胸口很悶,彷彿自己被關在門窗緊閉的房子裡,而某個角落正失火冒著煙。
「你剛剛說,這一年的生活好像在地獄裡。在地獄中生活是怎麼樣的感覺?」我很厭惡這樣的情境呀。厭惡得不得了。如果可能的話我寧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不要看到她。可是我一點改變的力量也沒有;這樣的情境在這一年來已經重複太多次了,好像越急著掙脫,越逃不掉。
Al說,他和成員們都在這裡,他們可以一起陪著我到地獄去。
這當然並不是Al實際上所說出來的話。但就我對當時感受的回憶而言,就好像他正是如此表示了似的。另一方面對我來說,這時成員幾乎已經不存在了;當然,我意識還很清楚,我知道他們就在我旁邊陪著我。理智上來想,他們之中即使有人睡著了也是有可能的事。但在當時,他們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理所當然到幾乎等於不存在。
所以,當成員們移動到對面,開始對我說話的時候(後來才知道這是Al的指示),那就像是G的聲音;不,更正確的說,是由內在地獄發出的聲音。
「你每次都只會指責我。」………………… (妳說的沒錯,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你每次都讓我很生氣!」我也很生氣啊。每天回來就臭著一張臉,不然就是嫌我這裡做不好那裡做不好的,誰心情會好呀。
「你就是這麼自私,這麼不負責任。」又來了,真是豬八戒。
「你懶惰。」「結了婚還想過單身生活… ..」得了吧。換點新的罵法好不好?
「你不成熟得就像小孩子一樣!」「你就是這樣一點也不顧慮別人!」沒錯啊,我就是這樣。不然妳打算怎麼樣呢?在一起這麼久了,妳也不會不了解我就是這樣的人吧。妳可以繼續罵呀。我倒要看看妳會罵出什麼東西來。
「誰臭著臉啊?又是誰嫌誰家事沒做好?不要血口噴人!」喲,開始反擊了,來呀。
「你媽媽用那種病態的方式傷害了你那麼多年,難道我們就要成為你們家族病態的犧牲品?……… ..」「你就是不要小孩,不要這個家!」「你這樣傷害別人,還有藉口!」好像什麼東西一波又一波的襲來,即使坐著也覺得快要往哪個方向倒下去的樣子,耳朵嗡嗡作響。有幾秒鐘的時間腦子裡是一片空白的,不確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當意識恢復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恨不得讓她永遠消失在面前。這一個念頭又衍生出許多念頭,可是這許多念頭都是同一個;那些念頭就好像「魔法公主」裡魔祟神那些萬頭鑽動的觸手,或是蠆盆裡的毒蛇。阿席達卡被下的詛咒又復活了,跳動的脈搏彷彿就要從傷口迸裂出來。哈,黃XX,自以為了不起的傢伙,其實是個懦夫罷了。是誰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沒用?是誰說你們家的遺傳不好,親戚病態?霎時間我變成憤怒的暴龍,擺出戰鬥的姿勢。我在這裡,來吧!這一天等了好久,終於來臨了!妳不是一直要我不快樂嗎?妳把我最好的東西拿走了,放在無人可及的冷酷異境,不就是要把我一個人留在永遠的孤獨和絕望嗎?操妳X的,來吧!今天就我們兩個,來大幹一場吧!贏了就把我的頭顱取去,哈哈哈哈…………… .我恨妳!我─恨──妳們!我───恨─────女─────人───────────────────馬勒第五號的第二樂章一開始,銅管與提琴的低音部正怒吼著,小提琴搭配著聲嘶力竭。Al好心地叫她們停下,靜靜地把我帶回,什麼也沒說,只是叫我繼續呼吸。蛇群漸漸安靜下來了。
可能有五分鐘的時間吧,不過感覺上即使過了一個小時也不會覺得奇怪,什麼聲音也沒有,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正緩緩凝固著,或者沈澱下來。她們又逐漸回到我身邊了,悄悄的。只是陪著我而已。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十個靈魂同在一個空間裡啜飲著──就說是暴風雨後的寧靜好了,「田園」交響曲的第五樂章,長笛。是這樣的感覺。
「我──恨──女──人────」我仍然持續念著這四個字,就好像那裡面蘊藏了宇宙的神祕咒語似的。直到…… 直到心裡面有個奇怪的感覺浮現。
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什麼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塵埃瀰漫。即使如此,那像天鵝絨般的柔軟感覺,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緩緩打開,雖然陌生,但依稀記得。
啊,已經這麼久了…………… .那是阿芙羅黛(Aphrodite)吧。
…………… ..…………… .好像「搶救雷恩大兵」裡被支解的軀體一樣,那是片片斷斷的回憶。寫著「頂溪」的站牌,假日塞著車的中正橋。那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餐廳。還有,榮總前面的噴水池。
這一切的一切就像被折壞了的幻燈片一樣,沒辦法映照出過去的明亮了。
然而,不停的機器從轉盤中所投射出來的,仍然是一再重複的主題。
…………………… .所以,當Sarah Brightman唱著” Pie Jesu ” 的歌聲響起時,我無法控制地,激烈地哭了起來。
我想起那些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光,三年前的PD Seminar、Chocholate、Spring Flower。我第一次聽到” Pie Jesu ” ,小島上每天日落時就會播放的音樂;那時和別人聆聽而深深地感動著。然後我想到那些逝去的生命,FJ的,Y的,G的,以及我的。比起現在,我曾經對愛了解更多。然後想到Klein在她哥哥去世之後是如何努力試圖完成哥哥未能完成的事,而我卻是這麼一個失敗的Klein。然後我想到高中、國中的時候,那無數個單調灰暗的假日天空,那些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以為理所當然的孤獨與寂寞。傷透了心的媽媽,還有在媽媽口中常常掛念著的,哥哥。四年級時忽然發現了他的筆記本,於是挖掘出自己生命中被埋藏了的重要歷史的,那個哥哥。在我三歲的時候驕傲地用腳踏車載我逢人便介紹「這是我弟弟」的,那個哥哥。那個媽媽說「去美國了」,後來便逐漸被我遺忘於生命之外的哥哥。我從來沒辦法和完美的他相提並論。我一直暗自崇拜著他,模仿著他。某種角度而言,我是過著他所無法經歷的生活;可是我又痛恨著這個。於是我痲痹自己來否認這痛恨。
同時,也否認了他的死亡。
好像有什麼很銳利的東西刺入胸膛。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不能從這樣一個簡單的事實裡,學到一些什麼。
………………… .(被刪掉的,其實不太重要。已經不重要了。)然後,是你們出現了。蓓、美、Ming、 Frances 、Wen、Truth、Thomas、芬 、Al。任何別的時間、別的地點的別的人,永遠也沒辦法了解,那時我們一起站在甲板上所看到的夕陽是什麼,以及彼此分享的感受。
8. 1998.07?(忘記了)(註:以下這段的「妳」也同時指男性。)每次在台上進行這個過程時,妳總是激動不已。
妳很清楚,這是多麼不容易。因為,總是努力的在人前表現出模範伴侶或模範家庭的樣子;而彼此心裡那些受傷的部份,只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飲泣著。
而那些沒有被說出的、或甚至沒被意識到的期待,像搗蛋的孩子溜到台面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玩著角力的遊戲。
所以可以想像,當這一切的遊戲被攤開在陽光下,甚至把它放大數百倍來看的時候,對妳的震撼有多大。
那就好像,忽然在別人身上發現了自己。
「我要!」「我不要!」「我──要!」「我───不───要────」當舞台中央正熾熱著的時候,內心是否也有個角落躲著受傷的小孩,高聲吶喊著「我要」或「我不要」呢?
剛開始的時候,我猜妳一定也很努力的告訴自己,「不要哭,好丟臉」吧。然而,不聽話的眼淚不知不覺中已爬滿雙頰;從啜泣,到淚如泉湧。甚至不明白是什麼力量在牽動著。於是,舞台中央的戲碼結束時,自己內心的戲碼才剛開始熱身而已。
我想妳和我一樣,心裡那塵封已久的地下室,終於打開了。
不管怎麼說,很高興妳今天哭了。相信我,這樣的哭,是件好事。
9. 1998.07?──記錄海風中遠颺的歌聲,在好幾個晚上有一天,住在小島另一端(至少好幾公里以外吧)的Linda,說她晚上十一點聽到我們團體在唱歌,而且聽得很清楚。
怎麼知道一定是我們團體呢?廢話,十幾個人一起唱中文歌,當然是我們了。
嗯,這是個好主意…… .說不定可以來個想像中的兩岸對話呢。
「各位『那耐磨』(Nanaimo)的朋友,大家好!(對岸傳來整齊而宏亮的:好!~~)相信大家享受了兩個小時的美妙樂音後,一定還覺得意猶未盡吧!雖然百般的不願意,不過我想今天晚上的演唱必須到這裡為止………… (鼓掌聲,對面拼命喊著安可與Bravo,並且有許多人起立)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的熱愛,不過我們的PD seminar中心有規定,所有演唱必須在十一點以前結束,否則我們敬愛的執行長Linda將會因為沈迷於歌聲而失眠 ………… (遠方的群眾鼓譟著)什麼?那是她的問題?她必須為自己的失眠負責,不是我們替她負責? …………… 這樣說就太傷感情了,畢竟她對我們很好啊,何況她還介紹我們買那很棒的 ……… (欲言又止)不過無論如何,看到貴寶地這樣燈火通明萬人空巷的盛況,居民們都挨家挨戶探出頭來,呃,那幾位六樓的小朋友請不要擠,會掉下來很危險的,呃,我想為了答覆大家的熱誠,我們還是再演唱一首安可曲好了。為了大家,我們一定是兩肋插刀在所不辭。以下由我們轟動東南亞,紅遍兩岸三地的名指揮家『戴筆』小姐為我們指揮,來自台灣的『概不理嘔拉』(Gabriola)愛樂合唱團為各位演唱,『月亮知道我的心』。請大家掌聲鼓勵鼓勵!(戴筆轉身,用指揮棒敲了兩下,示意大家注意。當靜止在空中的棒子一齊上揚的時候,歌聲往蒼穹飛奔。)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猜一猜,月亮代表我的心 …………… .」在那瞬間,不只是「那耐磨」的居民,似乎全世界都靜止下來,聆聽我們的靈魂。連遠方不時經過的郵輪也不禁被吸引。那個代表每個人的心的月亮,掛在左邊地平線上方75度的地方,微笑著。我們凝聚在一起的靈魂藏在歌聲裡,隨著海風與潮水,飄來飄去;它流向天空中佈滿著的數不盡的星星,就好像對著無數過去的、現在的、咫尺的、天涯的心,訴說著,而星星也與我們一同震動。
10. 1998.11XX──尾聲,以及尾聲之後該是結束的時候了。一切現象都如此顯示。
我在文章的某些部份碰上極嚴重的困難。那可能和展現自己的焦慮有關吧。畢竟,在這裡所談到的,都是自己覺得最親近的經驗,但又很害怕被誤解,害怕受傷。
也因此,一起經歷工作坊的學員可能會發現,有些部份(尤其是關於自己的個人工作的部份)和實際上所發生的狀況不同。是的,有些是經過改編;因為我想要隱藏某些特定的、會暴露身分的資訊,或者只是單純因為細節已經忘掉了。
但是,我所想要表達的內在世界,那個超乎個人身分的世界,我是儘我所能的誠實寫出來。
另外,最困難的部份在結尾。我遲遲無法完成最後一段。我相信那是有某些心理層次的意義吧。「結束」對我來說一直是困難的事。
我仍然常常想到岸邊的岩石、海草、貝殼,在晚上九點的海面上映照得金碧輝煌的夕陽,無憂無慮的海鳥,或者史坦利公園成千的野鴨與滿地的鴨大便。
而在這一切一切的背後,有著用任何文字、話語、影像都無法指涉的經驗。在1998年11月21日的晚上,我,對那經驗仍然覺得非常珍惜,仍然覺得那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經驗。
但是,該來臨的還是會來臨。
我正學著如何去接受它,這個事實。「死不是生的對立,而是生命的一部份。」所以,該出門了。
內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