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期
1998-11-01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1997,1022的一個夢及其相關聯想
黃世明
無題
夢覺
論約伯記
柯毅文
梅蘭妮‧克萊茵選集
盧志彬
盧志彬翻譯(第七章-10)讓個案自己覺得訝異的是,他對夢境的第一個聯想是,那天早上聒噪地把他吵醒的黑鳥。然後,他談到了美國的水牛,他在美國出生。他一直對水牛很感興趣,而且看到牠們時很受吸引。他說人們可以射殺牠們,取牠們的肉為食,但是現在牠們快絕種了,應該要保護牠們。接著他提到了有個人躺在地上,與一頭公牛對峙數小時不敢動彈的故事,因為那個人害怕被牛軋碎。他也提到了一個對朋友農場裡一頭真正公牛的聯想;他最近見過這頭牛,他說牠看起來恐怖極了。他對農場的聯想是,農場代表他自己的家。他童年時期多數時間在他父親的大農場中渡過。在這之間,他也聯想到花的種子從鄉間散播出來,到城鎮的花園裡紮根。D先生那個晚上再度見到了農場主人,而且急切地建議他要把牛管好。(D先生知道那頭牛最近破壞了一些農場的房舍。)稍後,那個晚上,他接穫了母親的死訊。
在接下來的治療裡,D先生一開始並未提到她母親去世的事,反而是表達了他對我的仇恨--我的治療會殺掉他。然後,我提到那個公牛的夢,將它詮釋為,他母親在他心智裡已經與呈半死狀態,攻擊人的公牛父親混在一起了,而且她變得恐怖且危險。在那時刻,我與治療就代表著這聯合起來的雙親形像。我指出,最近對母親仇恨的增加,乃是對母親濱臨死亡帶來的難過與絕望所產生出的防衛。我引用了他的攻擊幻想,在幻想中,他已經在心智中把父親變成了會毀掉母親的危險公牛;今後,關於這即將來臨的災難的責任感與罪惡感。我也引用個案吃水牛的話,並解釋其意為,他已經把聯合起來的雙親形像融入內在,並因而感到內在正受到公牛軋碎。先前的素材已經顯示出,他內在害怕遭受危險生命的控制與攻擊,那害怕尤其讓他有時候會採取一非常固執,且不可動搖的姿勢。我對那處於被公牛軋碎的危險中,因而不得動彈並受其控制的人的故事的詮釋是,它代表著他內在感覺到遭受威脅的危險。
現在,我讓個案知道公牛攻擊母親的性意涵,並把這意涵與他對那個早晨吵醒他的鳥的憤怒連結在一起(這是他對公牛夢境的第一個聯想)。我提醒他,鳥經常在他的聯想裡代表著人,而鳥所製造出來的噪音我也指出了夢境中某些有希望的面向。他母親可能拯救自己從公牛那裡脫困而出。事實上他喜歡黑鳥以及其它的鳥。我也告訴他,在這素材中所呈現出來的修復與再創造的傾向。他父親(水牛)應該保存下來,也就是說,對抗他自己--個案本身--的貪婪。我提醒他,尤其是那些他希望從他所愛的鄉村散佈到城鎮的種子,就代表著他以及父親所創造的新生兒,這是對母親的修復--這些活著的嬰孩也是讓他母親存活的某種方法。
就在我做完這個詮釋後,他才真正能告訴我他母親在前晚過世了。然後,他承認他完全瞭解我對他內化過程的詮釋,這對他而言是很不尋常的。他說得知母親的死訊後,他覺得很不舒服,他想,即使在那個時候,他也找不出任何生理上有病的原因。現在,他似乎確認了我的詮釋,那就是他已經把想像中整個戰鬥與死亡雙親的情境內化了。
在這個小時中,他顯露出許多仇恨,焦慮與壓力,但很少有難過。不過,結束時,在我做完詮釋後,他的情緒軟化了下來,有些哀傷出現了,而他獲得了一些舒解。
在葬禮完後那個晚上,D先生夢到了X(一位父親)與另一個人(代表我)正嘗試要幫助他,但實際上他卻必需為自己的生命來跟我們奮戰;正如他說的:這個小時接近尾聲時,仇恨與焦慮降低下來,他再度變得較為合作。他說,昨天當他從父親房子的窗戶看向花園時,他覺得寂寞,他不喜歡一隻停在灌木上的檻鳥。他覺得這隻壞心眼又具破壞力的鳥可能會干擾另一隻鳥的鳥巢與其中的蛋。然後,他聯想到之前他看到有些野花束被拋在地上--可能是小孩摘下來亂丟的。我再度將他的仇恨與尖酸詮釋為,對遺憾,寂寞與罪惡感的部份防衛。正如從前,那具破壞力的鳥,那小孩,經常代表著他自己,在他心智中,他本人摧毀了雙親的家與他們的快樂,而且還藉由毀掉母親內在的嬰兒來殺了她。在這個連結上,他的罪惡感與他幻想中 直接 攻擊母親的身體有所關聯,然而在跟公牛夢境的連結上,罪惡感卻是從對母親軀體的 間接 攻擊所衍生出來的,當他將父親變成危險的公牛時,公牛就因此實現了他的--個案的--虐待狂願望。(待續)第 三 章 實 相 就 是 意 識我們已經看到人類有兩種認識模式可資運用,最重要的是哲學界、心理學界和神學界各路人馬都一致指出一個無謬的結論:只有非二元模式能提供「實相的知識」。也就是說,他們跟量子物理學家一樣達成一個共通的結論。但是大部份的西方人認為這一點很難掌握,因為我們的文明、個人認同、哲學和生活目標都完全建築在二元主義的認識模式,以至於任何提到二元模式是虛妄不真實的建議都會令我們急促地逃離這種洞見。但是,我們也指出象徵-地圖知識的內在困難。它是二元主義的,把宇宙分成「能見」與「所見」,因此將「世界一分為二」,而使宇宙「欺瞞自身」。當抽象化的象徵宇宙和實際宇宙混在一起時,我們會把地圖和地域相混淆,並犯了誤置具體性的謬誤,而使這種認識模式加速破滅。我們若是只用這種裝備來探討實相,就會發現我們的理論和世界圖像很快崩落,因為我們在物理世界的基礎中,找不到確定性的承諾,只有測不準的原理;我們在心理世界的基礎中,也只能找到不完全的論域,也就是說所有的「觀察都會干擾實相。」這就是二元知識的本性,可是我們好像不想要檢查它的適當性,而只想透過科技(因為技術邏輯就是二元邏輯的自然延伸)發現「創新的」和「靈巧的」手段,來加強使用它。也就是說,我們拼死捍衛我們幻象的根源。這件事就如愛丁頓所宣稱的一樣,「------要解決問題的我們也是問題本身的一部份」,而這個問題就是我們對二元主義的知識上癮了。所以,華茲說:「我們幾乎察覺不到我們位置的極端特殊性,也很難認識到一個簡單的事實-世上有一個對宇宙內涵的統一哲學共識。不管是在今日或六百年前,也不管是在新墨西哥或日本,都有人報告相同的洞見,並教導相同的根本原則。(註一)」我們大多會覺得這種陳述略嫌誇大,因為我們在政治上都得不到共識,更別提絕對的實在。而古代中國禪宗門徒的實相觀點當然與現代生物化學家有所不同,所以也一定跟十四世紀歐洲神學家的觀點也不盡相同囉?可是,答案不是這樣簡單,因為這個問題可從兩個不同層面來探討,因為我們有兩種不同認識實相的方式。而象徵-地圖知識的世界圖像經常都是因時、因地、因人而異,只要我們隨時更新關於實相的科學、經濟和歷史觀念,這種實相的象徵圖像就會繼續改變。但是,非二元的認識模式並不把任何象徵或觀念當成「內涵」,而是直接面對實相本身,既然實相在每一個時空都是同一的,因此這種認識模式就可得到「一個對宇宙內涵的統一哲學共識」,這種瞭解實相的方式「不管是在今日或六百年前,都有人報告相同的洞見,並教導相同的根本原則。」也就是說,禪宗門徒、歐洲神學家和現代生物化學家的實相體驗都是同一的。(註二)因此,象徵-地圖知識能產生各種不同的世界圖像,可是非二元的知識只呈現出一種了悟,沒有文字圖像可言。就拿香蕉船這個粗糙例子來說,可從象徵-地圖知識的不同觀點來描述:從化學觀點來看,它是碳、氮、氫、氧、硫、磷和某些痕跡元素的複合物。從經濟學觀點來看,它隨著市場變動而控制成分的開銷。從常識觀點來看,它就是用香蕉、核桃、冰淇淋和巧克力醬所做成的甜點。我們對於香蕉船雖然有三種不同的描述方式,但是我們可以從此推論出有三種不同的香蕉船嗎?這一點是當然不行,因為我們知道這是對同一個香蕉船的三種象徵性描述,而我們最後也是靠舔才能體會到香蕉船的滋味,而不是靠描述。大傳統也同樣地宣稱只有一種實相存在,可是它能用不同的象徵地圖來描述。而人在歷史上是經由暫時放棄二元知識,才能直接體會潛在的單一實相,這是所有地圖所仰仗的單一地域。也就是說,他們棄絕言語,而直接體驗,這種非二元的體驗「內涵」就是絕對的實相。
我們曾經指出過最後的「證據」不在邏輯的宣稱,而在實驗的事實。我們也只有在實驗時,才會覺察到第二種認識模式,並知道這是真是假。我們現在可以描述這個實驗,並同時呈現出第二種認識模式啟示實相的合理性。它是的確很合理,因為它直接繞過二元化認識模式的干擾。它不把宇宙一分為二,也不劃破其無縫外衣,好來戲弄它,並使它欺瞞自己。它也不受邏輯鐵絲網的擠壓,更不會為此而困惑。這就如德日進(Teilhard de Chardin)所說:我們直到現在都是在研究物質的質與量,我們好像可以分離物質的任何一部份當作樣本,而不管其餘的東西。現在該是指出這種程序只是一種知性閃躲法的時候了。從它的具體物理實在來看------宇宙就像一個巨大的『原子』一般不能分割,它有它的整體性------唯一不可分割的實在------我們若是藉由強力的方法來看透物質更深遠的內涵,就會驚惶地發現其各個部份的相依共存性。宇宙每一個元素都在彼此正面交織------我們不可能切入這個網絡,把某部份分離出來,卻不會磨損和拆散其所有的邊緣面。只要我們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宇宙都把它們結集在一起,唯一真正能瞭解它的方式就是把它當成一個整體,而不要拆成部份來看。
而這就是非二元認識模式所要做的事,它把宇宙「當成一個整體,而不要拆成部份來看」,因此才沒染上象徵-地圖模式的分別和破碎特徵。我們在下列篇幅中會開始處理「非二元」模式的細部「特徵」。不過,它很顯然地沒有任何可用象徵來充分描述的地方,否則它就成為象徵-地圖知識了!愛丁頓也指出這種「親證」知識不會就範於分析或符碼化,但是讀者也許可以從不同角度來「感受」一下。我們現在必須指出德日進把宇宙當成整體的說法,跟黑格爾經由超神聖增加過程來達到「整體宇宙」的戲法有所不同。因為,黑格爾把每一件「事物」都只當成整體的一部份,因此我們必須把這些部份的片段一直增加在一起,才能到達絕對境界。這無疑地是有某些利益,但終極來說「片段的堆疊」和「片段的分割」都同樣是一種「知性躲避」,而非二元的認識模式卻是在沒有片段、分別和二元物可資結合或切離的環境中運作。(註四)此外,每一個「分隔的事物」並不只是整體的某個側面,也是自成一個整體。可是,這種自成的整體也不能跟史賓諾沙的犯神論相混淆。
我們可以從認識論的探討開始轉移到心理學的基礎,因為不同的認識模式本就相應於意識光譜的不同層次。而且,我們個人的認同也與我們運作的意識層次有密切的關連。因此,我們認識模式的轉變就會造成我們基本認同感的轉變。當我們只用二元主義的象徵認識模式時,主體便與客體分離,並賦予所知客體一個適當的象徵或名稱,我們也一樣覺得自己基本上是與宇宙相分隔和異化的,這個認同是由我們的角色和自我意象所構成,也就是說,我們把自身二元化所形成的象徵圖像就變成我們的對象。然而,非二元知識並不如此操作,因為其認識模式與所知對象同一,而這顯然也會對人的認同感產生轉變。
但是在深入探討這個之前,我們必須先澄清這個極端重要的論點。我們打過譬喻說非二元認識模式的「內涵」是絕對的實相,因為它顯示出宇宙的絕對本然面貌,而不是一般把它分割化和象徵化的面貌。更加嚴格來說,實相和實相的知識並不是分開來的兩種存在,而是說非二元的認識就是實相,它本身就是認識的「內涵」。可是因為我們的語言是如此二元化,所以實相和認識才會有點像是分隔的。但是我們必須一直記得認識和實相在原初體驗中是合併的。
我們因此也得到一個驚人的結論。既然認識模式相應於意識層次,而實相就是一種特殊的認識模式,因此實相也是意識的層次。可是,這不意味實相的「材料」就是「意識材料」,或是說物質客體是真的由意識所構成,或是說意識是一個未分化原生質的星雲團。它只表示實相是由意識的非二元層次所彰顯的東西,我們把這稱為心性。它顯示為一種體驗的事實,可是又要回到認識的象徵模式,才能給予精確的描述。因此,我們主張實相不是觀念的,也不是物質的,不是精神的,不是具體的,不是機械的,不是生命力的-實相是意識的層次,只有這個層次是真實的。
我們說只有心性層次方為絕對的實相,這可不是一條主觀唯心論的原則,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可以如此解釋。因為,主觀唯心論主張宇宙可全部說成是意識的內容,而且只有主體(觀念)是真實的,所有客體都是現象而已。然而,這只是一種前方V.S.後方的精緻版遊戲,它專門宣稱二元主義的其中一方是不真實的,然後就把整個二元主義的問題推在一旁。而且我們說心性是實相時,可不是在講一個邏輯結論,而是在說一個一定經驗。就如我們所指出的,實相就是從心性的非二元和非象徵層次所了悟和覺受到的「東西」。雖然有某一類哲學很愛講這種基本體驗,這體驗本身可不是一種哲學,而是把所有哲學加以擱置;它不是某一種觀點,而是不沾滯於所有的觀點。它是印度所稱的無相三昧(nirvikplpa samadhi),或是西藏所稱的離念心體(hzin-dan-bral-pahi sems),或是禪宗所說的無念。二元主義的念頭既然會否決實相的呈現,那它就一定要把自身也加以否決。
所以,有關實相是意識層次或實相是唯一心性的說法,我們只是用來說明一種能照即是所照的覺醒狀態,宇宙在此就不會陷入能見與所見的二分狀態。而宇宙就是經由這種傷害性的助力來欺瞞自己,實相只能是先於這個助送的事務狀態。簡單來講,我們就是稱這非二元覺識的層次為唯一心性,因為只有這個狀態才是真實的。
我們提過認識模式的轉變會相應於意識層次的轉變,而這也會相應於基本認同感的轉變。我們現在就要好好處理這些相應,但是我們至少先要提一下最後一個因素-基本認同感的轉變。認識的二元模式會把人的認同限定在能知上,其餘的一切就會變成很疏遠和異化的所知。可是,能知轉變到不二的認識模式後,就會覺得與一切的所知同一,所以孤立個人的認同感就會轉變為整體合一感,因為認識實相就是等同於且認同於實相。這可用薛丁格的話來說:你和其他一切存有物都是處在一即一切的關係,雖然這對常識來說很不可思議。因此,你的生命不僅是整個存在的一小部份,從某種意味來說也是自成一個整體-------因此,你可躺平在地上,在大地之母身上伸展軀體,深信你和她是一體的。你跟她一樣是如此堅定屹立,無法傷害的甚至比她還強上千百倍。當然,她將來會吞食你,但她也一定會將你重新帶出場,迎接新的奮鬥和苦難。而且也不只是在「某一天」:她在當下、今天和每一天都把你帶出場,不是一次而已,而是千百萬次,就跟她每一天吞食你千百次一樣。
這些話可不是出自於含糊一切的「神秘主義者」,而是從量子力學專家的清明心智中講出來的。(待續)J. S. Scharff & D. E. Scharff著陳登義 編譯部二:實務應用上的客體關係理論第九章 評估的原則(Principles of Assessment)評估是在訂定任何治療合約之前的一項複雜、帶有評值意味的過程。在評估過程中,病人與治療師要回顧該人的種種困境,發展出一個暫時性的客體關係整合陳述(object relations formulation),並決定治療是必需的?還是只是病人想要。如果治療一切就緒,治療師應考慮該建議做怎樣的治療形式(format):即那一種模式、是一系列連起來?還是同時多項併起來?以及,那位家庭成員想接受治療。個人、夫妻或家庭評估可能只需一次會談,但較常見的是要花二到四次。評估的過程是使治療師有機會了解病人,同時也給病人機會了解治療師。必須考慮到病人或病人團體與治療師之間的契合問題。有時候個人或家庭會比較想要轉到另一個預期會有更多契合的同事去。此時治療師並沒有做任何承諾,可以比較自由地在觀察與建議方面客觀一點。評估也會以一種小型的治療方式運作,讓病人有個治療過程的樣本,以決定將來是否需要治療。
〔問〕:評估過程的特徵是什麼?
〔曰〕:評估過程共涵蓋八大主要領域。
1.治療空間的預留:我們的主要力量並不是花在發現一大堆病人的有關事情上,而是單純地創造一個環境讓病人能舒適地進到裡面來,然後能夠和治療師分享一些私人的事情訊息。病人和治療師一起來評估病人的精神動力、治療動機以及治療的潛能。
2.發展階段與層次的評估:從病人和我們之間建立關係的方式,從活生生的生命轉到治療室所要越過的界限的焦慮情境中,我們可以看到突顯病人人格並影響那被潛抑的客體關係之發展階段究竟如何運作。例如:某個人在其發展的口欲期有著未解決的課題,那麼他可能會有點黏人或可能會以言語作為武器或作為引誘客體(seductive objects), 以之勾住治療師。而某位在肛門期具有未解決的課題,則他會試著想要控制治療師說或不說、或控制治療師看著或不看著病人。我們或會注意到病人帶著性蕾(陽具)期-伊底帕斯期(phallic-oedipal)發展層次上的某些課題而(行為)的愛現及身體上的展現(showing off and physical display)。
心性發展階段:口欲、肛門、性蕾以及伊底帕斯等心性發展階段均為弗洛依德所提。他說它們源自一個先決的次序而生,即當原始驅力要改變他們的人格特質以及它們(指情感)表達的情色發生區(erogenous zone)時而有的。費爾邦則比較考慮到把心性階段與(人際)關聯的技巧連在一起。例如:家庭在口欲層次上是以一個非常依賴,甚至正處於對該依賴的衝突中的方式在相互關聯,而相對的在肛門期階段的病人則比較有興趣於控制客體及接近客體。有伊底帕斯層次衝突的個人則會相信治療師並且在分離時能夠讓治療師離開,但如果病人成功地(和治療師)競爭後,可能會害怕來自治療師的報復。
對發展階段做客體關係的評估時,其焦點是集中在病人與人相關聯的能力上(capacities for relating)。
3.防衛功能底展示:投射性認同當進行治療時,即使是一次會談的過程,我們也會注意到某些一再重覆的型態,即病人、夫妻或家庭會對著治療師或家庭成員出現一些頗具特殊性質的行為舉止以防衛一些預期在治療情境中可能出現的焦慮。當我們第一次發現時我們要指出來,而當我們再度看到時我們要再次指出。我們要試著把這樣的行為型態和其客體關係個人史關聯在一起。我們要搜尋病人投射在治療師身上所用的方式,以及他在治療師那個人身上所認同(identify)的各個自體部分(parts of the self)或客體(objects)。 然後我們讓病人看到這些所發生的投射性認同其實是試圖和他人溝通以及作為一種(與人)關係中(所產生)焦慮的防衛方式。我們發現病人與治療師之間、家庭成員之間或家庭與治療師之間的人際行為(interpersonal behavior)正反映出(病人的)內在客體關係結構(internal object relations set)。
4.潛意識型態、內在客體關係以及潛在焦慮的探索:要尋找潛抑的客體關係證據,我們須仔細聆聽臨床資料,觀察並體驗病人或病人群與我們本身之間的關聯方式。在個別會談中,我們會回顧病人目前與以前的關係(型態)。如果病人無法自發地出現這些資料,我們就要強調這些資料的缺乏而要求他進一步挖掘及提供。我們要指出那一再出現的和重要關係人之間所發生的型態,而且那是可能在和我們之間的關係中直接觀察得到的,並且告訴他這些其實是作為一種防衛性的目的。然後我們來揣測其所要防衛的焦慮到底是什麼。在和夫妻及家庭的治療中,我們注意到家庭成員間的互動以及家庭和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這些互動會以一種(固定)型態出現以防衛他們所共有的潛在焦慮,並採取某種對有關家庭生活需求所共有的種種潛意識假設的形式。
5.利用夢與幻想進行治療:我們或無法預期在評估中會有自發出現的關於夢與幻想的分享,但我們一定要永遠讓病人知道這部分是我們檢視的區域範圍。夢與幻想的資料可以給我們比評估過程中所全部出來的資料還要接觸到更深入的課題。然而,在和病人間的治療工作中讓我們開始去評估一些潛意識幻想以及內在客體結構(constellations),其所命定的意識行為是無法直接觀察得到的。而這給予病人有機會去看到應用心理動力技巧我們可以做些什麼。此一有關夢和幻想的利用並不是孤立無援,而是和所有其它資料互相交叉貫穿以達到對其潛意識結構的一初步近似結果(first approximation)。此一評估工作給病人機會來評價治療是否有用。
6.移情與反移情底利用:我們要從頭到尾一直對病人或家庭在我們身上所造成的影響保持清醒警覺的態度。我們要監控我們的感受,從我們內在自身的經驗中試著了解病人對我們以及其它重要關係中的他人身上所造成的影響究竟其意義為何。我們甚至要做個試驗性的、以反移情為基礎的 對評估過程中所出現移情 的解釋。
7.測試對解釋以及對評估形式的回應:當我們已做成某些關聯性的看法、評論或做了某一解釋時,我們要注意看病人對我們所說的如何回應。我們或必須做更進一步的解釋以協助病人跳越過對此一解釋領域的抗拒。其他病人可能會非常欣然地回應,利用這個解釋進入到另一更深的層次上。對上述各種狀況,我們會有興趣看病人是如何在這樣的解釋方式中得到治療效果,如此才能決定是否客體關係理論的治療方式是對這位病人適當且有效。
病人對評估過程的架構如何回應,我們也同樣感興趣。有些病人會傾向取消某次會談、遲到或早來、重新協調治療時間、忘記付費、反對記帳方式或其它先前對評估過程已談好的條件試圖要加以改變等等。我們以解釋的方式來因應這些想改變(治療)架構的企圖,而我們了解到他們的目標無非是要抵消(undo)有關評估處遇的重要性並削弱該力量。病人用這種方式來回應(治療)架構是為了保護他自己免於焦慮,這些焦慮是如果讓評估過程允許以一種原先已計畫好的精確且有效率的方式進行的話所會顯現出來的。
8.完成整合陳述、建議以及治療計畫:從病人身上得來的經驗以及其所給我們的訊息,我們形成了一個暫定的客體關係(方面)的整合陳述。我們要決定是否這樣的客體關係結構需要治療。如果是,那我們要向病人建議可行的、適當層次及形式的治療。我們或會建議個別心理治療、個別心理分析、夫妻治療、家庭治療、團體治療、團體分析或任何一種有效的搭配合併方式。我們要能和病人協調而當取得一致性的治療計畫時,就可以順利地進行有關治療合約的訂定。
〔問〕:你能闡釋對防衛、焦慮、反移情及解析(詮釋)等處理方式,以展現你對一對評估中夫妻其客體關係組合(object relations set)的情形?
〔曰〕:此一闡釋來自我們所共同進行的照會諮商工作。這是和蜜雪及連尼進行夫妻治療所做的兩次會談評估,由連尼的個別治療師轉介來的。此評估的各個面向曾由作者(David Scharff)在「Refinding the Object and Reclaiming the Self」一書及另一作者(Jill Scharff)在「Clinical Handbook of Marital Therapy」 一書中加以描述過。蜜雪與連尼在一起已經有四年了,但蜜雪是個外向、積極的社交活動者,一直無法嫁給文靜、保守而且看起來相當被動的連尼。一位溫和且來自上流階層、比她來得優越的家庭,事業有成且對她忠誠不二的男人,他擁有許多動人的優秀特質。他對她蠻好的,不管她如何待他或她把自己弄得多胖,他都依舊愛慕她,但她就是氣他的堅貞不渝,對他的被動充滿輕蔑。他根本無法符合她的期望。她想要有個男人,就像她那位充滿精力、自信且讓人景仰的哥哥一樣,然而連尼能給她的最多只是安全與忠誠。他愛她就像她恨他那般的多。他穩如磐石,隨時就在那裡,永不改變。而她隨時冒泡般地精力充沛、勇往直前、充滿著想法與活潑輕快的特質。那麼為何她仍要跟連尼在一起?
「因為我似乎無法丟開這個傢伙。他是個最棒的男朋友、我所見過的最典型的傢伙。」蜜雪坦承說道:「但他卻不是吸引我的那類型男人。和他在一起我必然陷入一種令人厭煩的婚姻中,會在他屁股後放一把火的!」連尼並不會被她對他的輕蔑所苦惱。
「我帶給她安全,」他自豪地說:「我是塊磐石,而她是流經其上的一河流。我永遠在那裡守候她。她的一切我都深愛,」他堅定地說:「她講話的方式,她感受的樣子。我才不在乎她處於眾人的焦點:這是最好的保護!對我而言她就是一切。」治療空間的預留:然後他們就這樣開始,他們繁密的戲謔製造出歡鬧逗笑的尋常景觀使得治療師在被逗樂、震懾以及驚嚇之餘感覺渾身不對勁。即令我們相當不舒服,我們也要把感受隱藏不露以便產生一種可讓這對夫妻以他們尋常方式出現其行為舉止以及可以被他們的互動所影響的那種接納性的氛圍、環境。
發展階段與層次:蜜雪和連尼在乎的是有關如何「堅守」(holding on)與「放掉」(letting go)的課題。他們的發展階段是處於帶有婚前夫妻矛盾看法的形成期或解除期,而他們所建立關係的發展方式則是處於肛門期層次。透過她的貪食行為,蜜雪無法放掉這個令人不滿足的關係而去冒尋找新機會的危險性,而她的堅守食品商店,是為防萬一她放掉連尼時所帶來的剝奪感受。連尼則自認為是塊磐石。
防衛功能底展示:投射性認同我們予指出連尼是多麼愛慕蜜雪如同他的母親之愛慕他。在她身上,他發現到他所投射出來的、失落的他的部分自我(part of his ego), 在他認同他 自身的客體 時。同時,蜜雪感覺到連尼的被動正逼使她像個母親般待他,而她堅定無情地拒絕這樣子過下去。這會給她重新製造出她那存在於 自己母親與擁有一切的哥哥 之間令人羨嫉的關係。他們的 投射性認同體系 是從他們那尋求表達、確認以及修正,但又必須避開的, 潛抑性內在客體關係 (repressed internal object relations)之潛意識溝通中形成出來的。
探索潛意識型態、內在客體關係以及潛伏的焦慮在此案例中,我們藉由他們對在協同治療師之間協同治療中所體驗到的反移情所造成影響來展示他們溝通方式及潛伏焦慮所呈現的防衛型態。
利用移情及反移情:我(指作者之一,吉兒)下定決心努力去主動且謹慎地和這對夫妻進行治療工作,而我的協同治療師(另一作者,大衛)平常是精力旺盛的,卻幾乎睡著了。我們的這兩種回應正反映出我們想要避開和他們在一起覺得痛苦的心理願望: 我的回應比較接近他們關係的防衛性結構,而大衛的回應則比較接近那潛伏的焦慮 。他檢視自己所回應出來的反移情現象,使得我們相互談到在這對夫妻關係中所呈現的潛伏哀傷(sadness)。 蜜雪和我所投射出來並且加以認同的是躁狂(manic)防衛心理,而連尼和大衛所投射出來並且加以認同的則是那被動與鬱抑(depression)防衛心理。這對夫妻的防衛機制被分裂成(split into)躁與鬱的成份,彼此相互投射在對方身上。而這些現在則投射到協同治療的關係裡,並且 依著性別不同而不是根據治療師接受投射所用的慣用價量 (velencies)被分配到兩位協同治療師的身上。治療師能夠去討論他們在會談中的經驗並且解釋該防衛性的 投射性認同體系 其實是這對夫妻當他們要停止那個具破壞性的戲謔笑鬧時所必須面對而又要避開的一種防衛心理 的反制 。
測試對解釋所產生的回應:這對夫妻對我們的解釋的立即回應是──情感層次上的一種改變。
「這就好像是在葬禮上彈奏的爵士樂隊般。」連尼很篤定且嚴肅地說。
在後段會談中回到他們的防衛性處境之前,這對夫妻能夠稍稍去探索那個(想)逃避(的心理)。連尼的逃避來自他成長過程中缺乏一位主動積極的父親。蜜雪則來自她認為在當個女孩子時並沒有如她哥哥般感受到母親所給予的安全感,所以她想有一位如她哥哥般的男人來完成她自己(的願望)。而他則想要一位強而有力、主動積極的女人來取代那位他過去所倚賴的令人愛慕且能保護他的母親及姊妹。連尼曾有過他所想要的女人,只是蜜雪拒絕了他在她身上所投射認同(的心理作用結果),而相對地她並沒有得到她認為她所想要的男人,取代的則是一位像她哥哥般可讓人羨慕卻又像她般令人 可鄙地匱乏 的人,讓她重新經驗到過去她因欠缺而有的挫敗。
處理夢境與幻想:這對夫妻並未帶來任何夢。雖則在個別治療時,一位有治療希望的病人已然會期待治療師對他的夢感興趣,而在夫妻治療時,我們必得讓夫妻明瞭我們的興趣所在。我們確實得到了豐富的潛意識資料,包括蜜雪根據她哥哥的模式所幻想要擁有的一位理想化男人。要放棄掉那個亂倫式的依戀心理(incestuous attachment)是需要在未來治療中加以處理的。
對發展階段與發展層次的未來處理工作:「連尼是這麼的平實,」蜜雪在此次會談的後段中抱怨著:「平實就是無趣。
而我是個有特殊性的人。那麼為何我要恨我自己呢?我母親那樣地待我,我一直害怕當個女的。現在無論如何我是不能改變它的。但我是這麼的像個男人婆(tomboy)。我哥哥具有那份特殊性,但他擁有一切自信讓他這麼過。他簡直是完全的贏家!而我真的因為這點而羨慕他。就因為我欠缺那麼一點點!我身上有個部分不斷地在挑剔我自己。」對一位分析師而言,這些話就是在提示 她心性發展性蕾(陽具)期時 所遺留來的陽具羨慕(penis envy)。通常我們把這樣的課題擴大成更廣的用語,即對男人世界的羨慕。但在本案例,蜜雪的羨慕從兩種面向來看都是比較近意識上的。
「不論他有的叫做什麼--是自信使他成為一位大人(mensch)--而那是我所欠缺的。」她又說道。
「你也感受到對連尼,他做為母親的寶貝小傢伙,的那種羨慕心理嗎?」我對蜜雪提示。
但回答的卻是連尼。
「是的,」連尼說道:「在我的家庭裡,我是位擁有自信的男人。而在她的家庭裡,擁有自信的是她哥哥。他是位充滿自信,甚至驕傲的人!他知道他是什麼都棒的人。我真希望是他,我自己。」「連尼不具有那種滿腹自信,」蜜雪繼續說道:「當他被當做一個大人對待時,某些狀況下他可以是那樣,但那時我就不算數。」「那麼在床上是否算數?」我回以一句,提醒她有關陽具帶來的感受以及對她所代表的意義。
一度蜜雪被困住了。
「你談談這點吧,親愛的」她說著,把發言權丟給連尼。
現在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在床上,連尼是位充滿自信的性伴侶,對蜜雪的陰道痙攣症顯出相當的敏感。他曾協助她如何忍受性交行為並且如何從他身上能有性方面的解放。不論她是胖或瘦,他都覺得她是漂亮美麗的。對蜜雪而言,她真恨自己的胴體,連尼的愛慕既是稱讚又帶點輕蔑的意味。
「性對我而言是痛苦的,但我跟連尼在一起時,我儘量使自己舒服一點,」蜜雪有點認命地說著:「你知道的,對一個孩提時期有著陽具羨慕心理的女孩而言,我現在是很恨它們。所以很明顯地在這方面我是有些毛病。」〔問〕:你所做的評估工作和治療有何不同?
〔曰〕:它是像治療,但不同處在於它無法像治療會談的形式那般地無拘無束而能享有充沛且奢侈的時間。在評估時,治療師把病人的人格當作樣品而不是全然充分地去體驗它。但是,評估使得治療師能夠去檢視 他們對於在人格層面上和病人連結時 所做的回應,常常其所富有的意義及其以自己方式所揭示出來的涵意就如同之後當發展出移情現象時的 深度進入狀況 (in-depth engagement)般的情景。另一個重要的突顯特徵是病人和治療師之間並無承諾(commitment)。因此,如果評估中的病人取消了某次約定的會談,我們並不對那次缺席收取費用。在評估時,時間的費用是以銀貨兩訖的方式而非長期約定的方式計算。從評估轉移到治療這中間的重要性有多大可由政策上的轉變來加以強調。
有些治療師在評估期比他們在之後的治療中還更主動積極。例如:某位治療師可能覺得某位病人在某個探索的領域中進行得很順利。這點告訴了治療師這個人可以在此一領域中加以探討,而其他人則難以測試。治療師或可有技巧地中斷然後指出其它領域被忽略了或可以只是單純地詢問以完成整個景像。例如:某位病人可能很有用地談論著家庭關係但卻迴避了有關性生活適應的問題。在治療中,有關性的課題必然浮現在正常合理的治療過程中,但在評估期直接問有關性關係的課題 可能非常重要 。然而,我們確實限制了直接詢問的次數,因為它干擾到潛意識的(思潮)流動。有關此類詢問的同樣考量也可應用到面質或解釋(的狀況)。在評估期間,治療師可能決定要面質或解釋以便看看病人是如何接受它或處理它,而在治療時,則 比較強調等待適當的時機來做解釋 。然而,在評估過程中我們是 試著跟隨病人的聯想之流 ,相當雷同於治療中所做的,但卻承認必定 有些時候我們需要中斷並且擴展我們的焦點以便獲得一個完整全面的評估 。
〔問〕:詢問病史在評估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曰〕:我們不建議做一正式的病史詢問,因為我們發現這樣只是讓病人產生對問題做一些回答而不是讓病人產生 有助於治療的問題 。我們較贊成 只在當病史於會談室內有其活生生的意義時 才問該病史,例如:當病人談到當前某一個關係時所出現情感 的當刻 。我們懷疑 那個當前的關係帶著一個較早期關係所源自的能量 。我們發現這是一個引入該問題的良好、有利時機。
〔問〕:你用家族圖譜(genograms)?
〔曰〕:某些精神分析取向的婚姻治療師,譬如Dare,是使用家族圖譜的。然而,我們是不用家庭圖譜的。就如同正式的病史般,我們發現家族圖譜會產生 不是在治療脈絡之內 (out of context)的訊息。有豐富經驗的人如果詢問家族圖譜的話可能會好好利用此方式而得到更廣泛的景像,但我們發現比較好還是去處理情感及移情以便產生有關代與代間所傳遞的訊息(transgenerational transmission)。
另一方面,在一項評估中而且通常是在第一次的會談中,我們通常會問和父母及原生家庭之間的關係,如果該訊息未自發地呈現出來時。此處我們並非在尋得一完整全面的病史,而只是單純地為了得到一個視父母為個人及一對夫妻般的有關描述,以及病人在家庭中的適應情形。在治療過程中,我們會問到目前生活中某一事件和其與父母親間經驗的關係,特別是在處理其於移情中所回響出來的東西,其時富有意義的內在客體(關係)訊息將會和(創傷的)癒合連結在一起。
〔問〕:在評估過程中,你回答病人的直接問題嗎?
〔曰〕:和治療的處理方式有關的問題是勢必要加以回答的。例如:「你會接受我的保險給付嗎?你的費用及付費方式是如何?你什麼時候休假呢?」同時我們要牢記這些課題就病人而言 具有潛意識上的重要性 。另一個循常例必須要加以回答的問題是有關 治療師的專業訓練及資格認定 。雖然個人的有關婚姻狀態、孩子、宗教或政治信仰等相關問題可不必回答,有關 以前的臨床經驗及專業背景與訓練則應給予公開回應 。病人有權利知道治療師的資格認定,如此他們才會決定是否立下(治療的)約定。 任何從另一位同事來的照會要求應覺榮幸並予加速進行及促成 。病人有權利得到第二個人的有關治療意見,特別是在照會階段。而他們也有權利四處觀望各治療師以便找到最切合其需求的治療師。我們或可能因會見一位病人結果他卻選擇拒絕我們而找別人治療這種加諸我們身上讓我們面對這樣的壓力而覺後悔遺憾。然而,這是為了病人的最佳權益以及接下來我們和此過程配合所進行治療的最佳益處而應有的。
雖然所有這些問題及課題得予以直接了當的回答,在此同時治療師要牢記在心的是它們所反映病人的潛意識課題。考量,有時可能是解釋,該潛意識課題,同時開放性地關注到實務上的事情,這之間如何維持其平衡自然是一件值得深思而帶有微妙意義的事。
〔問〕:對第三方付費者,你如何給他們你(對病人)的診斷?
〔曰〕:保險公司及其它有興趣的第三方其要求應予配合,當那是病人所願望時--這通常必是和經濟狀況的理由有關。我們完全配合這些要求,同時我們是公開地和病人討論這些事。如果一定要寫下某個診斷,我們通常是和病人討論那個診斷及其所意味的內含。
當我們給病人做了一個客體關係評估時,我們提出的是一個不讓給付第三方知道的精神分析性整合陳述。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帶上一個不同的帽子以便達到一個符合DSM-Ⅲ要求的診斷。和病人進行治療工作以複查其症狀,我們會選擇某一相關診斷,一方面符合病人的治療需求同時也保證得到應有的給付。
就像所有的治療師般,我們很遺憾治療照護及保險的給付所帶到治療過程裡面對隱私性的侵犯。我們和病人共同承擔他們所在乎的事,在這個電腦剽竊的年代,他們的資料將無法不讓其雇主以及未來的雇主所得知。所以我們和病人要討論此一冒險性同時能達到一個合乎現實的因應方式。
〔問〕:你如何應付審查員的審查(peer review)?
〔曰〕:許多這些相同的課題也適用於審查員的審查事務上,它可能在評估時或之後會踫到。在這裡,我們要盡一切努力以確保病人的隱私及私密性。有時候,會被要求給出一份較長的、逐字逐句描寫性的有關精神動力學以及私人課題方面的報告。這類資料必須和病人真實的身份分開來以一種適當匿名的方式來加以呈報。所有這些狀況都應和病人討論以保護病人的私密性,同時這也是為了法律上能保護治療師之舉。
〔問〕:你說在評估過程中要建立起一個治療架構(frame of treatment),這是什麼意思?
〔曰〕:在評估過程結尾時,我們形成了一個治療計畫。在這個計畫中,有一個正式的方式來使治療得以產生。這個正式方式,我們稱之為治療計畫,譬如說每週兩次的個別治療、每週一次的夫妻治療或一項雙方同意的合併治療。一旦計畫設定好,我們就要遵守它。我們要講好一個費用、如何付這個費用、付費用的時機以及一系列必須遵守規則的會談時間。我們準時開始及準時結束約定的會談時間。在這種方式下,治療師要展現出 很清楚的治療空間種種界限 。
重要的是在一開始要建立起 清楚的架構 以便讓病人與治療師能了解形成治療一開始所必備的條件。然後我們才有立場去檢視任何違背架構的情形。這並非意味該計畫是不能在之後加以改變的。但一定要討論及設計才能加以改變,而不是因病人潛意識的動作化作用(unconscious acting out)而產生「意外性」的違背(accidental infringement)。當然,類似地,我們也期待治療師不會違背該架構。當治療師無法堅守該架構,它會阻礙了本來可以是有成果的檢視階段所帶來的用處,而使我們 難以鼓勵病人從對架構的種種違背上加以檢視及學習 。(第九章完)中譯:黃湘雄 沈政男校訂:李清發第三部份 理論成果第八章 精神機制與周遭世界所有我在第一章提出的一般發現和假定,當然都是耗費與我在前一章的舉例同樣艱苦且耐心的詳細研究後才獲得的。接著我們可能會急欲衡量看看,藉由如此的努力,我們在知識上獲取的增長,並考量我們已為將來的進展開拓出什麼樣的道路。在這方面,我們可能會感動於以下事實,即我們常是如此義不容辭地大膽跨越心理學這門科學的疆域。我們在處理的現象並不僅只屬於心理學;它們也有器質性與生物性的一面,也因此,在建構精神分析學的努力過程中,我們也得到某些重要的的生物學發現,並且不免要構築新的生物學假定。
不過,暫且讓我們別偏離心理學。我們已明瞭要在精神的正常與不正常之間畫一條分界線,在科學上不可行;是以該區分雖有其實用上的重要性,卻僅具約定俗成的價值。因而我們已確立一正當性,從對其疾患的研究來瞭解精神的正常生活——假使這些病理狀態(即諸多精神官能症與精神病狀態)有著以異物的形式運作之特異原因,此正當性將不被認可。
於睡眠期間發生的精神病狀態是暫時且無害的,實際上,更執行一有用的功能,而對此疾患之研究已賦予我們一把瞭解精神疾病之鑰,這些精神疾病是長久且對生命有害的。現在我們可放膽斷言:一如其不能理解夢,探討意識的心理學並不能理解精神的正常功能。意識得到的自身知覺之資料(探討意識的心理學所能支配的僅是這些資料)已證實在各方面均不足以徹底明白精神諸多歷程的豐盛與複雜、彰顯這些歷程的相互聯繫並進而認出其障礙的決定因素。
我們已接受如下假定:精神機制於空間展延,被權宜地放在一起,因應生命的急切需要而發展,只在某一特定時刻與某些狀況下才會引起意識的現象——此假定置我們於一有利地位,得以在與諸如物理學等其他任何科學類似的基礎上建構心理學。在我們精神分析學與其他諸多科學,問題是一樣的:我們必須找出藏身在受檢視的對象直接呈現給我們知覺之諸多屬性(質素)背後的其他事物,此事物更與我們感覺器官的特殊接受能力無關,且可能更貼近所謂的事物真實狀態。我們不奢望能觸及該事物真實狀態本身,因為顯然我們推斷出的每一件新事物都仍須被轉譯成我們知覺的語言,我們要從此中脫身是簡直不可能的。而我們這門科學的真正性質與限制就在其中。這就好比我們在物理學中說的:「如果我們能看得夠清楚,我們應會發現,看起來是實質固體的東西,乃由如此這般形狀與尺寸的粒子所組成,並佔據如此這般的相對位置。」同時,我們試著藉助人為的輔助以增進我們諸感覺器官的效率,使之發揮至最可能的範圍;不過可預期的是,一切這類努力都不影響最後的結果,真實將永遠停留在「知識無法探及」的狀態。由科學運作從我們原發感官知覺所發現的成果,主要在於對諸多聯繫與依存關係的洞識,這些聯繫與依存關係存在於周遭世界,能設法在我們思考的內部世界中被可靠地複製或表達,且對這些聯繫與依存關係的認識,讓我們得以去「理解」、預見並可能改變內部世界的某件事物。我們精神分析學的程序與此相當類似。我們已發現填補意識現象中諸多空白的技術方法,且我們利用這些方法就如同物理學家利用實驗一般。藉此方法我們推論出許多本身是「不可知的」流程,並把這些流程插入我們意識得到的流程中。例如,假使我們說:「在這一點插入一意識不到的記憶。」其意味著:「在這裡發生了某事件,我們對該事件完全無法形成一個概念,但如果其已進入我們的意識,便只能用如此這般的方式來加以描述。」我們做這些推演與添補的正當性,以及這些推演與添補被肯定的程度,當然在每一個別情況下均留待公開批判;無可否認地,要下定論通常是極困難的——此事實常可見諸分析師間的缺乏共識。這應歸咎於此問題之新奇——也就是說,仍欠缺訓練。不過除此之外,尚有一此課題本身固有的特殊因素;因為在心理學中,不像物理學,我們關心的並非總是那些僅能引起冰冷之科學興趣的事物。因此,如果一名女性分析師並不充分地確信她自己對陽具的慾望強度,在其諸多患者身上她也不會賦予此因素應有的重視,對此我們並不會很訝異。但是,此類源自於個人內在平衡的差誤終究不是十分重要的。如果某人從舊教科書中看到顯微鏡的使用,會震驚地發現有諸多額外要求加諸那些利用顯微鏡觀察者的人格,而在當時,其技術仍不成熟——這一切在今日並不是問題。
在此我無法著手試圖去完整描述精神機制與其諸多活動;精神分析學仍未有時間去等量地研究所有那些功能,在其他障礙之間,我會發現自己受到此一情況的阻滯。因而,我將詳細摘要地述明我在首章中的敘述,並以此為滿足。
那麼,我們存在的核心乃由隱微的 原我 所形成,其與周遭世界沒有直接的連絡,且即使我們自己要去認識它,亦只能透過另一機構的媒介。器質性的 諸多本能 在此原我內運作,這些本能本身係由兩種基本力(愛欲與破壞)以不同比例融合而成,根據它們與諸多器官或器官系統之間的關係,這些本能彼此會有所區別。這些本能唯一僅有的驅力是趨向滿足,在周遭世界中諸多對象的協助下,此滿足被預期會來自器官的某些改變。然而,立即且不用心地滿足這些本能(如原我的索求),通常會導致與周遭世界的危險衝突,並導致滅絕。原我不懂確保生存的掛念,也不曉得焦慮;或者更正確地說是,原我雖然會產生焦慮的感覺要素,卻不會利用這些要素。或許在所假定的原我中諸多精神要素之內與之間的流程(原發流程),與透過我們知性和情緒生活的意識知覺而為我們所熟悉的流程,兩者之間有極大的不同;原發流程也不受邏輯的決定性箝制,邏輯會駁斥其中的某些流程,視其無效並尋求取消這些流程。
原我與周遭世界隔絕,有屬於自己的知覺世界,其異常快速地察覺出在它內部的某些變化,特別是其本能需求張力的擺盪,而這些變化被以在愉悅—不悅之一系列感情而被意識到。誠然,很難說這些知覺是以什麼方式並藉助什麼感覺末梢器官而發生的。不過,一個既定的事實是:自身知覺——存在感與愉悅…不悅感——以專制的力量支配原我內諸多事件的變遷。原我遵循無情的愉悅法則。但不單只原我如此,似乎其他精神機構的活動也僅能調整緩和而不能廢棄愉悅法則;至於何時以及要如何使愉悅法則更有可能被克服,始終是個具最高理論重要性的問題,此問題迄今仍無答案。愉悅法則要求降低(或許根本上要滅絕)諸多本能需求的張力(也就是涅槃),這一考慮導出介乎愉悅法則與兩個基本力(即愛欲本能與死亡本能)之間尚未被評估的關係。
精神的另一機構,我們以為知之最深,也最容易從中認清我們自己——一般謂之自我——其自原我的皮質層發展出來,經過被調整來接收與排除刺激,其與周遭世界( 現實 )成直接的接觸。從意識知覺開始,愈來愈大領域與愈來愈深層的原我受到自我的影響,而自我在維持其依賴周遭世界的堅持下,承受其源頭無法抹滅的印記(就好像是「德國製」一樣)。自我的心理功能主要在於提昇自我內【諸多事件】的變遷至一更高的動力學水平(或許是把自由可動的能量轉換成束縛能,如此相當於前意識狀態);其構造上的功能主要在於把思考的活動插入本能提出的索求與滿足此索求的動作之間,此思考活動在審度其目前的方向並評估較早的經驗後,藉助實驗性的動作,力圖計算出所提出的一連串動作之結果。以此方式自我達成結論,到底要執行還是擱置獲取滿足的嘗試,或者可不可能無須將來自本能的索求視為危險的而將之整個地壓制(在此我們看到的是 現實法則 )。正如原我完全以獲取愉悅為導向,自我亦受安全的考量所支配。自我為自己設定自身保存的任務,此任務顯然為原我所忽視。它【自我】利用焦慮的諸多感覺作為信號,此信號對威脅其完整性的危險提出警告。因為記憶線索可以如同知覺般變成被意識得到的,特別是透過其與語言殘留的聯結,此可能性引致混淆,進而導致對現實的誤解。自我藉助 現實感 的設定來保衛自己以對抗此可能性,由於在睡眠狀態中盛行的狀況之故,現實感在夢中是允許失效的。自我在一個充斥諸多機械力量的世界中尋求自立生活,受到諸多危險的威脅,而威脅首先來自周遭現實;不過威脅它的危險並不單只來自那裡。它自己的原我是類似危險的一個來源,而這麼說是基於兩個不同的理由。首先,過於強勁的本能會以與來自周遭世界過度「刺激」類似的方式傷害自我。前者(過強的本能)並不能摧毀自我,這是真的;不過它能摧毀其獨特的動力組織體系並改變自我使之倒退回原我的一部份。其次,經驗可能啟迪自我:某些本能索求本身並非無法忍受的,其滿足會在周遭世界引起危險,以致該類本能索求自身即變成危險。是以自我是在兩條戰線上奮戰:它必須對抗那威脅著要毀滅它的周遭世界以捍衛其生存,它也要對抗作出過度索求的內部世界。自我採取相同的防衛方法來對抗此二者,不過其對抗內部敵人的防禦則特別不足。由於在起源上與後一內部敵人是相同的,且由於與之共存並有最親密的關係,自我要逃脫內部危險有極大困難。這些內部危險持續作為威脅,即使它們可暫時地被壓制。
我們已聞知,在童年的初始階段,其虛弱且不成熟的自我在努力擋開生命於該時期所特有的危險時,是如何受到加諸其上諸多壓力的永久傷害。孩童受到父母關注的保護以對抗來自周遭世界威脅著他們的危險;他們付出 失去愛 的恐懼作為此保障的代價,失去愛會使他們在面對周遭世界的危險時孤立無援。當男孩發現自己身處伊底帕斯情結的處境時,此因素對衝突的結局產生決定性的影響;在伊底帕斯情結中,對其自戀的威脅盤踞著他,此威脅來自被閹割的危險,並受到始於洪荒的源頭之增強。受到當前現實的危險與「記憶中有著種族發生基礎的危險」這兩種影響力聯合運作的驅使,孩童著手試圖防衛一—潛抑—一這在當下是有效的,然而當日後性生活的再度活躍對過去已被摒棄之本能索求帶來增強時,此防衛在心理學上卻終究是不足的。果真如此,由生物學的立場,我們必須說:自我在掌控早先性發展階段的興奮這件任務上遭逢挫敗,而在此時期自我的不成熟令它無法勝任如此的作為。就是在這種自我發展落後於性原能發展的延遲中,我們見到了精神官能症的基本先決條件;而且我們無可避免要下此結論:假設幼稚的自我免卻此一任務——也就是說,如果孩童的性生活被允許自由運行的話,精神官能症便可被避免,就像在許多原始民族發生的那般。可能精神官能性疾患的病因比我們在此所描述的更形複雜;要是這樣,我們至少已提出其病因叢的一個基本部份。我們也不應忘記種族發生的影響,此影響在原我內以某種方式用我們尚無法領略的形態表現,且在前述早期階段,無疑其必定比日後要更強而有力地作用於自我。另一方面,此一體察使我們了解到,此種對性本能抑制的早期嘗試(年幼的自我因而決定黨同附合其偏愛的周遭世界而反對內部世界),藉由對嬰兒性能力的禁制而產生,並不免對個體日後之受文化薰陶產生影響。被從直接滿足推離的本能索求被迫進入通往替代滿足的新途徑,而在這些 迂迴 的過程中,本能索求可能被褪去性的色彩且與其原來本能標的間之聯繫可能變得較鬆弛。在此,我們可以預察下述命題:許多被我們文明高度評價的資產,係經由犧牲性並限制性的活動力而獲得的。
我們必須一再強調此事實,即自我的起源暨其後天養成的特性中最重要者,均受惠於其與真實周遭世界的關係。因而我們準備假定:自我的病理狀態,於此狀態中其再一次與原我最貼近,乃是奠基於前述與周遭世界關係的中止或鬆弛,這與我們從臨床經驗中習得的極為符合——那就是,精神病狀態爆發的促成原因,要不是現實已痛苦得令人難以忍受,就是本能已被異常地強化——由於原我與周遭世界對自我所作出的要求彼此對立,前述兩種情況必將導致相同的結果。假使自我與現實的脫節能被徹底地完成,精神病狀態的問題將會是簡單且明瞭的,但那種情形似乎只極罕見,或者根本不會發生。即使是在諸如幻覺式混亂此類與周遭世界現實離得如此遙遠的狀態,患者恢復後,仍可從他們身上學習到:當時在他們精神的某個角落(正如同他們所描述的),潛伏著一個正常人,其就像是超然的目擊者,冷眼旁觀疾病經過他時的擾攘。我不知道我們可否假定在一般情況之下也是如此,不過我能夠報告說,在其他病程較不那麼激烈的精神病狀態也有同樣的情形。我心裡想到一個慢性妄想症的個案,其在每次嫉妒的發作後,都會有一夢境向分析師傳達其促成原因的正確描繪,不帶絲毫妄想。一項有趣的對比因而昭然若揭:雖然我們慣於自精神官能症患者的夢中發現與其清醒時生活相悖之嫉妒,在此精神病狀態的個案中,於白天支配此患者的妄想卻被他的夢給修正過來了。我們可能會認為在所有這些個案身上發生的是精神之 分裂 ,並視其普遍為真。有兩種而不是單一的心態被形成——一種是正常的心態,會考量現實,而另一種心態在諸本能的影響下,會把自我拉離現實。這兩種心態彼此並行存在,而結局端視二者的相對力量而定。設若第二種心態較強或變得較強,精神病狀態的必要先決條件便成立。設若其關係逆轉,那麼此妄想疾病會有表面上的治療。事實上,它只是撤退到無意識——就如同無數觀察教我們相信的,妄想在其明顯闖入前,便已成形存在好一段時日。
有一觀點假定於所有的精神病狀態均存在一 自我的分裂 ,如果此觀點終究並不能應用到更像是精神官能症的其他狀態,且最後應用到精神官能症本身上頭的話,並無法吸引如此大的注意。我首度確信這點是在 戀物症 的個案。此異常可算是性錯置的一種,如我們熟知的,其係基於患者(這些人幾乎全是男性)無法認清女性沒有陽具此一事實——這是一個令他極端不能接受的事實,因為這是他本身被閹割之可能的一個明證,他因而否認自己的感官知覺(此感官知覺向他表明女性生殖器中缺少陽具),並很快地抱持相反的信念。然而,此一為其否認的知覺並非停留於全然不具影響力的狀態,因為儘管重於一切,他沒有勇氣宣稱確實看到了陽具。他代之以抓住另一件事物——身体的一部份或某一別的對象——並將他不可或缺之陽具的角色指派給它,這通常是某種在他看到女性生殖器當時所實際看到的東西,或是某種能夠相稱地做為陽具之象徵性替代品的東西。至此,將被戀物被建立的這種歷程描述為自我的分裂將是不正確的;那是在轉移的協助下形成的折衷處置,就好像我們在夢中已熟悉的。不過我們的觀察讓我們見識更多。被戀物的創造係由於要湮滅被閹割可能性之證據的意圖,以期能避免閹割的恐懼。設若女性像其他生物擁有陽具,就沒有必要因繼續保有某人自己的陽具而戰戰競兢。現在我們偶然發現戀物者發展出和非戀物者一樣的閹割恐懼並以相同的方式做出回應。他們的行為因此正同時表現出兩種相反的前提:一方面他們正否認其知覺的事實——即他們在女性生殖器中看不到陽具此一事實;同時另一方面,他們正認清女性沒有陽具這個事實,並從中獲得正確的結論。這兩種心態終其一生均並行地持續著,互不影響,而這可能就是被稱做自我的分裂之處。這種情況也讓我們能夠瞭解何以戀物症如此經常地僅被部份發展,其並不完全支配對象的選擇,而是多多少少留給正常的性行為一些空間;有時候,其確實會隱退而扮演一個適切的角色或被限制成僅為徵兆。因此,在戀物者身上,其自我與周遭世界現實之脫離,從未被徹底地完成過。
關於自我的分裂,必定不可認為戀物症代表例外的個案;它不過是一個對研究這個問題特別合適的主題。讓我們回到我們的命題,即在真實世界的優勢下,幼稚的自我藉助所謂的潛抑來擺脫掉不受其歡迎的本能索求。現在我們將補強此命題,進一步主張:在此生命的同一階段,自我經常足以發現自己正處於擋開來自周遭世界而令其感到苦惱的某一索求之地位;並主張:此乃藉助 否認 使其得知此來自現實的索求之知覺而實現。這一類的否認很常發生且不只發生於戀物者身上;而每當我們要研究它們時,終將發現其乃權宜之計,是自現實脫離的不完整嘗試。此否認總是受到自白的補強;兩種相反且獨立的心態總會出現並造成自我的分裂存在的情境。再一次其結果端視這兩種心態中何者能掌握住較大的強度而定。
此一自我的分裂之諸多事實,我們方才描述過,並不像他們起初出現時那麼新奇,那麼陌生。這實際上是精神官能症的一個普遍特性,關於某種特殊的行為,在這些患者的精神生活中,存在兩種不同的心態,彼此相反且彼此獨立。然而,在精神官能症的案例中,這些心態的其中之一屬於自我,而另一被潛抑的相反心態則屬於原我。介於此一案例與另一案例【在前一段所討論的】兩者間之差異基本上是地誌學上或結構上的差異,而在個別的情況,其所面對的是這兩種可能性中的那一個,並不總是易於判定的。不過,它們都有底下共通的重要特徵:不論自我在防衛的努力上作了什麼,是否其尋求否認真實周遭世界的一部份或是否其尋求拒絕來自內部世界的本能索求,其成效從來都不會是完整的且是不合適的。其結果總會包含在兩種相反的心態中,其中被打敗而較弱的一種心態與另一種一樣,都會導致精神的併發症。總之,唯一必須指出的是:透過我們意識的知覺,所有這些流程可以為我們所知的,是那麼地微乎其微。
意識的光譜
李孟浩
客體關係理論與治療入門 : 第九章
陳登義
精神分析學大綱-8
黃湘雄﹐沈政男﹐李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