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人:克里夫 · 沙隆( Cliff Saron )和理察‧戴衛森( Richard J. Davidson )憂 鬱 的 傾 向我們第二個研究情緒的進路是以人們情緒機能的運作,把他們分開來研究情緒,然後在觀察他們腦部活動的差異。在下個實驗中,我們要考量那些憂鬱的人,因為腦部左側受損害的人特別容意會憂鬱。如果左側完全損害,那它就無法制衡右側的活動,也就很有可能會經常體驗到負面的情緒狀態。
我們曾經對憂鬱者跟無憂者的控制團體做過比較,主要是在他們靜靜坐下來眼睛張開來三分鐘後,又閉上雙眼時,測量他們的腦部活動。我們是要找出左右側前方區域之間的休息活動是否有差異或不對稱的地方。
對於憂鬱的人而言,右半球是比左半球活化,但在控制團體中,左半球卻是比右半球活化。所以,我們有個基本的發現,那就是在一群缺乏感受親近情緒能力的人當中,左前方區域是比右側來得比較不活化。另一個思考這個事情的方式則是退縮系統比親近系統還要活化。
這些腦部的差異不是說一直跟個人那一剎那的情緒狀態相關連。在另一個實驗中,我們觀察的對象曾經有過憂鬱症的病史,可是現在是沒有憂鬱的。他們腦部前方的不對稱跟現在很憂鬱的人比起來很類似。這些發現暗示了在腦部左右側之間既存不對稱的差異代表了一種情緒反應的傾向,而不是情緒反應本身。的確,其他的實驗也顯示出我們能預測某人看影片時的反應是如何的欣喜或悲痛,這正是建築在兩個半球之見寄存的不對稱上頭。
抑 制 的 性 格作為性格的一個次元,有些小孩非常不會抑制自己的衝動,並且會主動親近他們的環境。其他小孩則比較會壓抑自己或是很謹慎小心;他們就會黏著母親,比較少跟其他小孩玩。在另一個實驗中,我們就很有興趣要看這些小孩的性格差異是否會在大腦活動中也顯示出差異的地方。
我們研究過 368 個兩歲半的兒童。我們把小孩帶到實驗室裡的玩具室中,跟他或她的媽媽還有其他的母子檔一起玩遊戲課程。我們會測量小孩離開母親身邊而去接近玩具所要花的時間有多久,也會追蹤小孩什麼時候第一次開口說話,以及說了多少話。我們也會在室內放一台會說話的玩具機械人,然後換成一個陌生人,並記錄下小孩到底是接近或撤離他們身旁的情形。
我們指認出三十個最沒壓抑的外向型小孩,他們待在母親身旁的時間不到百分之一;我們也指認出三十個最謹慎畏懼的小孩,他們待在母親身旁的時間至少佔了百分之八十。我們也挑出三十個中間範圍的小孩組成一個團體。為了要看這些團體之間的腦電位活動是否有差異存在,我們把他們帶到實驗室去,並且盡可能讓他們靜靜坐下來,以測量他們的腦電圖。為了要讓他們乖乖坐好,我們讓他們坐在玩具車中,並拿腦電圖帽充當賽車帽,然後要他們專心當個賽車員。
我們發現有兩個團體在休息的腦部活動時有差異產生。沒有壓抑的小孩急著要接近玩具,就顯示出一種左半球涉入程度較大的模式。有壓抑的小孩則比較會退縮,就顯示出一種右半球涉入程度較大的模式。中間團體的結果則是介於另舀兩個團體之間。
這些團體的主要不同處就是在於左半球活動的水平,因為右半球的活動水平造成不了任何有意義的差別。壓抑的小孩顯示出左前方區域活動在減少當中,可能是反映出一個低活化的親近系統。在非常外向且沒壓抑的團體中,左前方區域的活化程度激增。所以,腦神經的投入( involvement )很顯然是一種性格的功能(譯按:神經系統的強度、靈活性和均衡性是性格的生理學基礎,因為神經系統這三種特性的差異程度與性格特點的形成有關)。
腦 部 和 性 格最後,我們要在他們腦部活動的基礎上進行分類,然後檢查他們情緒上是否有不同之處。我們要知道左前方區域活化度較高的人是否都比較快樂,右前方區域活化度較高的人則是否都比較體會到負面的情緒。我們在兩節實驗課中花了很多分鐘,來試驗過一百個人,因為每個人在不同時間內的反應方式有很多種。
我們選擇了兩個團體,他們在兩種情況中都一直顯示出左側或右側的極端活化性質。然後,我們會要求他們填一份評量表,以得知他們一般的感受是正面的情緒,如快樂、傷悲、驕傲、自信、外向和熱心助人,還是負面的情緒。
腦部左前方區域活化程度高的人在生活中顯示出比較多正面的情緒,不管是在一般情況或是回應挑戰時都是如此。而那些右半球比較活化的人則顯示出比較多的負面情緒反應。所以,每個人在情緒品質上看起來都有所不同,即使是只在休息的腦部活動的基礎上選擇時也是如此。我們無法說出是那一個先來,但是腦部右側活動一直持續下去時,那個人就很有可能平常生活時候就感覺很糟糕,比起左側活化度降高的人來說是悲慘一些。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對於伴隨右半腦持續性投入而來的持久性負面情緒來說,也許會有個健康結局。為了要看出那些只依據腦電圖挑選出來的人是否在免疫反應上有所不同,我們也抽血檢驗了他們免疫系統的某些成分。
殺手細胞的細胞毒性是它們摧毀外來成分的有效因子,這種毒性在左半球活動較高的人身上比較強。我們不知道這個團體是不是比較健康,只是資料建議他們的狀況應該是如此才對。我們正在蒐集相關資料以決定這一類人是否事實上有比較良好的健康史,雖然健康上的任何差異現象大概都不會這麼快出現,除非到了生命後期時才會出現吧。
情 緒 反 應 : 最 後 的 註 解在控制情緒這件事上,有證據顯示其他腦部的結構也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如杏仁核( amygdala )就是其中之一。這些結構不是在大腦皮質上,而是在腦部組織的較低層次上。紐約大學一位神經科學家喬瑟夫‧雷杜克斯( Joseph LeDoux )已經研究出感官訊息溝通的兩種獨立的管道:一種是直上大腦皮質,另一種是經由丘腦到達杏仁核。這種與杏仁核的聯繫十分直接且快速,但不精確,因為大部份的感官資訊都是走另一條管道,直上新皮層,然後經由幾條回路進行分析,以形成反應。
當新皮質還在慢吞吞分類的時候,杏仁核很快地對這些感覺資料進行處置工作,以辨明其是否有情緒意義,又能否扣動反應機制。因此,情緒很難控制的原因就是因為杏仁核老是趕在新皮質的思考過程之前,就輕率啟動了腦部其他部份的運作。
因為杏仁核與腦控制自律神經的部份有多種聯繫,它也同樣與負責意識經驗的皮質有多種聯繫。因此,有人假設說杏仁核是作為匯合( convergence )的地點,並給予它一個情緒生活的重要角色,所以它才能在大腦思維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前,就已經用恐懼這一類的強烈情緒,來動員身體的資源。
科學家也發現額皮質和杏仁核之間有解剖學上的聯繫。從最近的實驗來看,這個聯繫有一種重要的功能就是額皮質要調節或關閉杏仁核的情緒反應。譬如我們晚上走路時會被我們看不清楚的東西嚇到。可是,一旦我們看到它是無害的,我們就能抑制住先前產生的恐懼。在這種調節類型中,前額皮質似乎扮演了一個重要的角色。那些左側前方活化度較高的人也許最好在活化一開始時,關閉掉他們的杏仁核,這樣負面的情緒才不會逗留不走。
達賴喇嘛:也就是說,腦中有扣發情緒的前意識激活,只有在那之後,你才能領會出發生什麼事了?
克里夫 · 沙隆:是的,這就是我提議的內容。實際上,最近也有資料顯示右杏仁核受損害的人,不能體會到那種適當的負面情緒。但是他們的左杏仁核是好的,因此他們有一般的正面情緒。
達賴喇嘛:啊,那很好!
克里夫 · 沙隆:但我不認為我們應該把每個人的右杏仁核都剷除得一乾二淨!
達賴喇嘛:當你說某些情緒(如快樂)對生理健康有益,其他(如厭惡)則有害時,這個跟腦部各區域的活動量相吻合嗎?
克里夫 · 沙隆:腦活動的差異可以跟免疫系統的差異相關連起來,但是我們不知道這些差異是如何影響健康。那是一個很重要的區分。
達賴喇嘛:身體的和諧或平衡不會被健全的情緒(如快樂),而是會被不健全的情緒(如嗔恨)這類強化的活動所干擾,這是真的嗎?
克里夫 · 沙隆:這有一部份是真的。要記得平衡是真的非常動態性的,這點很重要。世上沒有完美的狀態。我們可以對完美和平衡做個很有趣的討論,但是生物系統是非常非常有彈性動態的。在正面情緒中也許有同樣大的干擾:干擾( disturbance )這個詞有一個不很適當的負面意涵。然而,腦部右側能影響其他荷爾蒙分泌的結構,促進身體某些部位的加速崩潰,這倒是真的。如果腦部右側習慣性過度活躍時,習慣性負面情緒狀態和不健全化學物的分泌量增加這兩者之間便有一層關係存在。
情 緒 和 文 化 範 疇克里夫 · 沙隆:我們稍早時曾經講到一些普遍性的情緒,他們有相關連的面部表情。我在想佛教心理學中是否有一組感覺狀態(或是任何你用來當情緒對應物的術語)數量上很有限,可是組合起來卻足以解釋我們大部份的體驗?
達賴喇嘛:你是在問有沒有任何基本情緒的存在。當你引入一個外來用語時,也就在佛教架構中形成一個外來概念,然後這是非常難加以回應的。在藏語中沒有可翻譯為英文「情緒」這樣的字眼。可是,如果我們講到情緒的某個範疇時,像負面的情緒就是煩惱( kleshas ),那麼我們就肯定有六種基本的負面情緒,但是這裡用英文的情緒一詞還是很難處理。這六種顯要的情緒是貪、嗔、癡、慢、妄見、疑。
當你稱癡是一種情緒時,這些術語就變得很令人懷疑了;而且癡又可細分出一些範疇。有一種癡就是愚痴無知,你說這是一種情緒,那就未免太薄弱了。此外,癡也有一種比較動態的形式,那包含了很多理解實在的錯誤模式。你也許可稱它們為情緒。
克里夫 · 沙隆:聖尊閣下,我在想有沒有任何方式可以把捕捉現象的癡的類型,真的跟情緒的概念和它們在執著中所扮演的角色?
達賴喇嘛:情緒這個詞現在已弄得很模糊不清,實在很難加以討論。我們已經決定過佛陀有情緒。如果你細細審查這些負面的情緒,如執著、敵意等這一類的東西,那麼你就可以看出把現象誤以為真實存在和這些情緒之間一定有關係存在。也就是說,這些貪、嗔的情緒是在把既定客體掌握為真實存在的基礎上生起。如果你恨一個既定對象,嗔心就會在把那個對象掌握為真實存在的基礎上升起。
這裡有一個例子:想像你對一個叫做約翰的人感到恨之入骨的地步。當你把憤怒聚集在約翰身上時,你是在對什麼憤怒?你只是在氣約翰他自己。這個內在存活的約翰是你憤怒的對象。如果有人向你挑戰,並說「約翰在那裡?約翰是他的身體,還是他的心智?」你難道沒有你多少已經有點失去追獵目標的意味?你又被帶回來了。對於貪取同樣也有必然如此的解釋。
李義雷:為何我不能只是說我很氣約翰這麼傲慢或那麼自私?這跟約翰的身體或慈悲都無關;我只是厭恨他那種人格品質而已。
達賴喇嘛:那很好!(笑聲)對約翰的錯誤抱持那種態度是不錯的,因為那很真誠,只要你同時希望約翰能平平安安,沒有苦難。
莎朗 · 沙茲堡:所有的情緒都是親近的或迴避的嗎?
克里夫 · 沙隆:當然,不是說每一種情緒都是親近或退縮的例子,但在科學研究時,這就有助於我們思考一般而言的情緒。
達賴喇嘛:所以,你是說執著或貪求在這一頭,敵意或厭惡在另一頭,而兩者都是基本情緒嗎?那懷疑呢?或是平靜呢?你會認為平靜不具有情緒性質,或說它是一種中立的情緒嗎?你如何分別情緒和其他認知活動?它們的規範是什麼?
克里夫 · 沙隆:拿我們的常識用語來談情緒就是出問題的地方。用西方科學心理學的話來說,懷疑不會被認定是一種情緒。可是,它當然是我們可以辨認出來的一種感覺狀態。當你說「懷疑」時,我知道你在說什麼。
達賴喇嘛:舉個例子,就拿第一次體會到懷疑這種困窘情境的人來看好了,這個人可能就是位科學家喔。(笑聲)那麼,他就會運用理性和實驗數據來設法消除漫天疑雲,以獲取一個清晰的信念。可是,強烈的確定感和濃厚的信念又算不算是情緒呢?
克里夫 · 沙隆:當然,自信和自傲都能算是情緒的一種。
達賴喇嘛:那是說確定感本身就是情緒,還是說情緒跟確定感同時生起?
克里夫 · 沙隆:你對實驗的正確結果可以保持中立的態度。然而,科學家對研究會下很多承諾,所以也非常渴望能找到問題的解答。你也因此會非常執著於你的實驗假設,一旦它被你證明為真時,你就會感到情緒上的急速衝刺。
達賴喇嘛:我不是指執著或貪求,而是在你心中根據先前的推論,而能確實生起的推理性洞察,它有時候也算是一種同情性的瞭解。假定你的假設已經被人證明是錯的,你就一定會很失望,但是你的實驗結果卻很簡單明確,你覺得這再確定也不過了。那也是一種情緒狀態嗎?
克里夫 · 沙隆:失望是一種情緒狀態,但洞察就不能算是。
達賴喇嘛:所以,你的意思是認知的確定感本身不是情緒,但是得意洋洋和沮喪萬分的情緒卻可與確定感同時生起?
克里夫 · 沙隆:是的。情緒是對扣動它的事物起反應而有的感覺。我們剛講的是科學家體驗的案例,你也可以把案子換成是贏得或失去彩卷,這個情況也是很簡單明確,你也會得意洋洋和沮喪萬分。
達賴喇嘛:這好像把情緒化約成快樂和不快樂兩種而已。有沒有比那還多的東西?情緒是什麼?
丹尼爾 · 布朗:情緒至少要有三個要素:身體感受的體驗、認知或思緒、表達性的反應。假如你只有身體感受,沒有思緒來分別感受是何種情緒的話,那就不能算是情緒。如果你只有思緒,卻無身體感受,那也不能算是情緒。
達賴喇嘛:不是有人是身體失去感覺能力嗎?那些人就毫無情緒可言了嗎?難道不會有人身體完全癱瘓,毫無知覺,卻仍心懷恐懼嗎?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癱瘓的人仍有感受到情緒是很確定的事。雖然我們通常把情緒跟身體感受關連在一起,若是單只靠認知部份,還是足以構成情緒經驗,不過神經介質也許就無法把內臟效應傳達到大腦意識之中。所以,我們雖然是常講三個要素,可是其中有一項要素較弱的話,你可以仍然享有相對有效的情緒。
丹尼爾 · 布朗:是的,只要其中一項要素多擔待一些就可以了。
克里夫 · 沙隆:艾克曼研究過一些顏面麻痺的人,他們因為無法用表情來溝通,心情就很緊繃,可是有很多人根本不曉得他們有這樁心事。如果要用實驗證明與情緒相應的腦變化,不會因為面部表情的問題,而有所改變的話,我認為這是完全可行的一件事。可是,情緒是一個非常複雜的概念,因為它不只包含了這三個要素,還有三者之間的關係,以及三者的時間發生次序。我是因為覺察到身體變化,才能辨認出像恐懼這種情緒嗎?有一派情緒理論就認為前意識的反應會先引發身體反應,然後才會形成意識的覺察。
莎朗 · 沙茲堡:我在聽這短講時,突然想到克里夫所描述的親近和退縮情緒,在佛教系統中都可視之為健全的和不健全的。我們對一個對象可以有健全的親近情緒,譬如有些臉蛋會吸引人靠近,我們也可以有不健全的親近情緒,如貪婪。同樣的,我們能有不健全的退縮情緒,如懶惰,或是很健全的退縮情緒,如良知限制我們的行為。
達賴喇嘛:健全的心理狀態也可伴隨著寧靜感而來。它能夠切入這個系統嗎?(停頓)為什麼每個人不以神經科學來回應呢?
丹尼爾 · 高曼:這個,人可以親近或迴避寧靜。我認為這個系統不能處理寧靜;它不適合。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我要重申一遍論點所在,迴避和親近只是從神經學觀點來研究情緒的某個層面而已。它無法一切總括,但它相對簡單多了。這就像是在研究人是夢是醒一樣;這並不是說那些就只有兩種心理狀態,而是它們提供了戲劇性的對比。所以,這裡本來就沒有嘗試要讓每一件事搞定,有很多事情就是無法配合。問題也有一部份是出在情緒一直沒有一個公認的分類方法,或是一個很清楚的定義。在西方文化中,情緒剛好有一大片範圍都是可以測量的。心理學的方法可以測量和分類情緒,這跟語言的研究進路不一樣。如果你測量腦活動,你可以注意到迴避反應,但是你測量腎上腺素的分泌量時,你又會發現另一組範疇。
丹尼爾 · 布朗:真正的麻煩是主觀的感覺狀態太難加以測量了。可是,面部表情的表現方式和其與腦活動的關係就容易測量多了,因此科學就比較著力於此。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聖尊閣下,是否可能存在有一種不帶一絲情緒的純認知?或是說,這種認知不會帶有心理煩惱或擾人情緒?
達賴喇嘛:不帶有心理煩惱的認知當然是有可能的。可是,任何一種認知都會帶有某些感受,不管是快樂的、不快樂的或沒啥差別的。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除了感受之外,有沒有任何情緒性質的調調?
達賴喇嘛:感受是五種遍行的心理因素(譯按:色、受、想、行、識這五蘊即是遍行萬法的因素)之一,這裡面它最適合被翻譯為「情緒」。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我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是因為西方有一種認知無情緒調子的趨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科幻小說中的機器人,智能很高,又有許多認知能力。它們能夠干擾、演繹、記憶和一般化,但是它們完全沒有感受和情緒可言。我認為它們代表了情緒不必然要介入認知的觀點,也就是說情緒和認知可以彼此疏離。
達賴喇嘛:我會臆測它們真的是實際上只有認知而已嗎?還是它們也有感受,自己卻不知道?
丹尼爾 · 布朗:感受,但不是情緒?
亞倫 · 華勒斯:西藏文化中沒有情緒這個字眼。
西 藏 佛 教 中 寧 靜 的 重 要 性達賴喇嘛:有沒有什麼理論學派是說寧靜不是情緒,快樂和悲傷才是?
克里夫 · 沙隆:西方心理學家幾乎沒有花時間討論過寧靜這個字眼。
丹尼爾 · 高曼:他們也沒體會過寧靜。(笑聲)羅柏特 · 佘曼:淨福意識能不能算是一種情緒?
達賴喇嘛:那是一種超大的情緒!(笑聲)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聖尊閣下,我能要求您釐清一件事嗎?心智的寂靜或平衡能被看成是一種參考狀態嗎?有沒有心智的理想境界?難道心智不能有許多種不安息的活躍的多元層次嗎?
亞倫 · 華勒斯:寧靜的相反不是主動。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那正是我想要瞭解的東西。從一開始的翻譯看來,好像是有一個安詳、寧靜、平衡的參考點,但是卻很難看出它同時又是一種主動的生活。
達賴喇嘛:我覺得心智的真實本性是寂靜。因此,寂靜是伴隨著心智的本然狀態而來。同常在我們休息時,我們試著摒除任何思緒,但同時我們又停不住任何思緒。所以,我們要做的只是保持在本然狀態的寂靜感之中。當你有心理煩惱時,這分寂靜感就被干擾了。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但你不在坐的瞬間時,當你買麵包或跟人洽談工作事宜時,你仍能享有寂靜嗎?看起來除了坐著不動外,幾乎沒辦法得到寧靜。
亞倫 · 華勒斯:心理煩惱的藏文字根的意思是「侵擾心智的東西」。你可以心理上很主動,卻沒被侵擾。它是主動的,可是在不被侵擾的意味上卻保有平衡。
法藍西斯科 · 瓦雷拉:所以,它不是一種需要不活動的特許狀態。這正是我試圖要掌握的,因為安詳與被動通常是相關連的。
達賴喇嘛:當你培養慈悲和解脫的志向時,他們事實上會打擾心智。但是你可以把它當成一個問題來處理,只要看它的長期效果就好。請在心內牢記這一點,不同派思想因為空性理論的差異,對實相本性的瞭解自然不同,因此對何種心境屬於煩惱也有細微的差異存在。應成中觀派( Prasangika )看做是心理煩惱的心境,在其他派看來卻是完全妥當(譯按:達賴喇嘛尊奉宗喀巴的祖訓,繼續宏揚以佛護、月稱為代表的應成中觀派,此派指出只有迷亂的意識才會認為外界的對象可以依自相成立;可是以清辨為代表的自續中觀派則指出此種意識並沒受到無明污染,而且是一種安立外界對象的語言意識)。譬如我們賞花時,欣賞它自在的風姿,應成中觀派就認為這種知覺模式是一種心理煩惱。但是其他派來看,這個知覺模式確是完全本真的,因為他們說花是本然自在的。因為對於細微無明的觀點不同,那麼這也隱含了關於細微執著和嗔怒本性的意見不同。
雖然確信自己是無辜的﹐但是約伯「害怕他所執著的理由會被世人永遠地遺忘﹐因此他大聲吶喊。」約伯不願意讓自己的血深埋在地下﹐因為只有這樣他的血才能繼續出聲哀告﹐要求公義 ( 參見創世紀 4:10 ﹐以賽亞書 26:21 ﹐以西結書 24:7) 。約伯不同意這就是他的結局。 這張力十足的吶喊﹐正如同在先前章節裏對上帝的抱怨一樣﹐都表現出他對這一位神密「仲裁者」的信心﹐這仲裁者會在那即將來臨﹐在要和上帝爭論是非的時候﹐替約伯說話 ( 順帶一提﹐約伯在這裏稱上帝是他的「朋友」 ) 。約伯並沒有說這人是誰﹐但是只因為知道自己是無辜的﹐因此約伯認為必定會有人來見證他的無辜。同時﹐約伯也認為等待替自己辯護的時候不會太久﹐因為他的歲月屈指可數﹐如果他死了﹐世界上就會有公義無法得到彰顯的危險。在約伯靈性掙扎的第二階段﹐他忍受疾病的打擊﹐人們的遺棄﹐忍耐朋友們神學理論的嘲笑﹐並在上帝面前哀悼。
在約伯經歷到的言語辯論和成長過程裏面﹐同時存在著不確定或甚至令人絕望的時刻﹐他心痛地說 :我的希望在那裏呢?
誰看出我有希望呢?
當我下陰間的時候﹐「希望」會跟我一道去嗎?(17:15-16)然而這些並不是約伯最終要說的話﹐從我之前在第 9 章和第 16 章引述的經節裏面可以看到約伯他那另一類更堅定更有力的話﹐這些話幫助我們了解約伯心中真正的想法。不過﹐話說回頭﹐在這充滿信心的講話之先﹐也是先有痛苦和抗議的表現。這表現 ( 如同在 16:2-5) 是從再次否認朋友們的指控開始 :你們為什麼無休止地使我悲傷?
用言語一再地折磨我。
你們不停地侮辱我;
你們虐待我卻不引以為此恥。
縱使我錯了﹐我的錯誤自己承擔。(19:2-4)再一次﹐他的抱怨訴苦是針對上帝來的﹐他將自己的苦惱和困惑完全歸因於上帝。約伯覺得自己所信仰的上帝是在騷擾他﹐你們看不出這是上帝的作為嗎?
他張下了羅網來圍困我。
我喊冤叫屈﹐沒有人要聽;
我要求公正﹐沒有人聽我。
上帝攔阻我﹐我無法通過;
他使黑暗籠罩我的去路。
他奪去了我的冠冕﹐破壞了我的名譽。
他從四面八方攻擊我;
他連根拔除了我的希望。
上帝向我發怒﹐把我當作他的仇敵。
他派遣軍隊攻擊我;
他們在我帳棚邊挖溝圍困我。 ………我的皮緊貼著骨頭;
我僅有的是一口氣息。(19:6-12﹐20)這些經歷讓約伯冀望上帝能憐憫他所受的苦難﹐並要求上帝和朋友們能夠停止對他的迫害 :你們是我的朋友﹐可憐我吧!
上帝的手臂把我擊倒了。
為什麼你們要向上帝一樣懲罰我?
你們加給我的痛苦還不夠重嗎? (19:21-22)雖然對上帝的信心正是約伯受傷經驗中痛苦的一部份﹐但是約伯並沒有停止對上帝的盼望。這裏如同在第 9 章和第 16 章﹐因著受苦和要求公義的催迫﹐約伯訴諸仲裁者的介入﹐並相信他終究會找到一個。這一次對於他所寄望著的仲裁者﹐約伯更進一步思想其身份意義。
在下面這一段經文﹐約伯那信心的作為似乎已經不再是屬於人世間的體驗﹐他表露出自己內心最深層的確信﹐但是﹐我知道我的維護者活著;
他最後要來為我伸冤。
即使我的皮肉被疾病侵蝕﹐我仍將以此身覲見上帝。
我要親眼看見他﹐他對我並不陌生。(19:25-27)這是一段非常有名﹐引起許多人探討的經文﹐因為它特別的表現方式﹐使得閱讀時非常困難﹐並容許有許多重要的不同解釋。一開始﹐在說出不相信會有什麼仲裁者能在他和上帝之間判定是非以後﹐約伯仍然要求必需有這麼一位仲裁者 (19:33-35) 。接著﹐約伯描述一位見證人的形貌 (16:18-22) ﹐然後在上述經文中約伯稱呼此人是他的維護者﹐又稱辯護者或復仇者。 維護者這個字是源自於猶太民族生命一體的經驗﹐而其中一個最原本的例子便是他們的家庭生活。 接著﹐維護者一詞也被人應用來說明盟約的意義﹐並特別用來強調在盟約關係中上帝的公義那一面向。約伯記中出現這樣的主題﹐正足以說明它和傳統以色列信仰之間的關連。 ( 待續 )作者 : Gustavo Gutierrez譯者 : 柯毅文 4.15, 1998
- 導論:
- 柯胡和古典驅力模式:
- 關鍵概念:
- 自戀:
- 自體:
- 自體客體(selfobject):
- 蛻變的內化作用(transmuting internalization):
柯胡提到一個內化的類似過程,叫做“蛻變的內化作用”,藉該過程自體客體各面向被吸收納入孩童的自體中。正常的父母偶而會對孩童的需求未予符合或延遲給予滿足,但這挫敗是可承受的,不是創傷性的,而滿足並不是過度縱容放任的( overindulgent )。這種恰恰好的挫敗迫使一個孩童以特定功能的形式採納自體客體的各面向。孩童抽回了某些從自體客體來的神奇性、自戀性期望,並獲得內在結構的某些微小成份( particle )。然後孩童的內在結構乃執行某些之前由客體為孩童所執行的功能,諸如:慰藉、鏡射、控制緊張等等( Kohut , 1971 , pp.50 , 64 )。蛻變的內化作用其蛻變的部分指的是去人化(或客觀對待)( depersonalizing )那執行該功能的客體的人格而把它轉換到功能本身。( 待續 )那時候,有人給了我卜卦似的東西,說那時候的生活是個 transition stage 。從 " 小鹿奮力要躍過湍流 " 到 " fertility , 像大地靜靜地好像沒有作什麼卻有眾多生命默然滋長萌芽 " 。
我好像知道前者似乎正是先前生活中一場又一場像膠著戰情的考試。對於後者我不知道,只是懷著淡淡的像祈禱般的心情生活。
而如今我得以帶著感激的心情看待這些像株株幼苗般靜靜地滋生出來的東西。
1 聖誕季節裡浮動的什麼東西 ( 貪婪 ? ) 彷彿整個城市都爭相走告 給予一種慶祝的允諾 於是 午夜十二時踩在 silent night 寂靜的小城的巷子 ( 剛剛把車子開進車庫 ) "Let’s call it a night " 與妻偕行,無語。 但見聖誕樹燈泡變化各種姿態 夜來香暗香浮動。 " 哦,開始飄雨了。 " 851225 Am 0:252 某些 ( 情緒 ? ) 飛揚 是飄盪不安的雲以及被遮蔽的天空 而詩的語言 (? ) 的出現 是焦距清晰的瞬間 快門按下 是某種美 (? ) 的完成 出來吧 我苦苦等候的詩神 美神 眾神啊 讓我膜拜 ( 片刻安息我的靈魂 ) 8512233 遊動浮雲 若明若暗 是月光 ( 是我心 ) 盔甲重重 允諾的不是必然的勝利 ( 一場好戰就夠爽的了 ) 我打了護膝護脕 管 ` 他乍雨還歇 還我戰場( 月下,甫下戰場 互道珍重。 再見 網球場 ) 8512254 " 如果你從未感到在你心裡一個女人的目光點燃了一個靈魂,那你就從未愛過。 " ( * 註) 或許是 某種目光 像暗夜森林搖曳的燭光 點燃內裡 " 照顧者 " 的靈魂 或許是 單純的搖手的姿態 像從不知年代亙古熊熊燃燒盛夏的太陽 勾出內裡什麼樣的靈魂 ? ( 伴隨多少年來的守候 探究這個謎啊 ! )* 註:似為雨果之語。 8512225 Here and now Be specific Be in contact 完形上課黑板上留下來的東西。
6 念書 昏昏沉沉。 寫字 空白依舊。 然而 " 美是 everywhere ,對我們的眼睛,不是缺乏美,是缺乏發現。 " ( * 註) 或許 發現只是吉光片羽。而發現之前盡是迷霧多雲的路途吧 如這低沉不變的冷氣孔音響 如腦中喋喋不休又不知所云的雜訊。 這般風景* 註 羅丹之語 8601177 我在那裡找回當時失去的你 ? 難道說生病是一種獲得 ? 回來吧,我的健康。 這種天氣 唉 大地沒有光彩 天空也被遮避 不堪瞭望 " There is no real loss , only the threat of loss" ( Somebody said )沒有真正的風暴 ( 把 1 變成 0) 風暴的擔憂癱瘓 paralyze 了我。 忠誠已失去 背叛之冒險 舊時的包袱 此際的坎坷 what’s my committment to myself ? 8601178 驚起 鬧鐘未響 ? ? 8:20 天啊, 怎麼這樣 !? 下樓, no ,披衣著襪,拎包包,塞東西,帶吃的,鎖門,上車,匆匆 ----" 病人打架 —" 等一等 ? 不行 ! 好像什麼東西忘在後面 忘在那裡了 ? 昨夜有夢嗎 ? 什麼心情遺忘在那兒了 不知道 執著什麼,像風來了,去了,帶著 不知道 繼續 匆匆" 我一定要定時早一點起來 " for ? 86?
( 後來某個時候,在印度謁見某大師前的當兒,我行囊裡的鬧鐘響了鈴 -------"Oh,Oh--- It’s time to wake up." 大師的 attendent 侍者告訴我。
當時心裡覺得 ashamed 。 )9 Oh , Eros 啊 奈何精之形體出焉則如糞溺 只有 monogamy 這一方祭壇 膜拜復膜拜 星墜,雲散 相望 只有 批泥士 山 86010210 好像永遠也擁抱不了海洋 雖然常常思念這麼強烈 到了妳的身邊 卻只能低迴 無動於衷 (?) 長髮隨風飄亂 似這無情 (?) 拍擊岸邊的腳邊的浪 無言想佔用一些版面向各位介紹一本書,這樣做好像不能排除有點自戀的味道 ( 因為是我參與其中翻譯的 ) 。不過我覺得這本書真的對此地對心理治療有興趣的人而言是蠻好的入門書,好像能有效的讓讀者對心理治療的 " 灶腳 "" 聞香 " 一下。所以我就 " 內舉不避親了 " 。
這是引自張老師出版社的心理治療實戰錄 ( 譯自 M.F.BASCH 著的 DOING PSYCHOTHERAPY) 之譯者序。
跟這本書在一齊的這幾年,恰恰涵蓋了我接觸心理治療的實際摸索過程。做為一個心理治療師的新手,理論與實際應用的差距常常是很可觀的,理論曾經只是”那個讓治療師較心安的東西。”那個時候對心理治療懷疑,對自己做心理治療也很懷疑。那時候心理治療是遙遠而抽象的名詞。談話?我們總是在談論 關於 心理治療。
然而在實際接觸自己,接觸個案,接受督導或進行團體中,心理治療是真槍實彈的,它硬是侵入你的真實生活中,它一直都是個 動詞 。
實際上的情形就是:我們必須”悠遊”於自己、個案、理論之間;大部份的書專論個案或理論,忽略了這個”悠遊”其間的描述。
書裡常常令人醉心神往的是他們的對話過程中,發生在兩者間的張力,以及品質的轉變。我們得以一窺經驗老到的心理治療師是怎樣在做治療工作,怎樣在督導的。對於作者而言,他呈現的正是動詞的心理治療--而且是 現在進行式 的。
耕耘這本書的時候,多半是十分孤獨的,伴隨的迴饋常常只是來自書中的一些神會的片刻,但這些都是荒漠中極珍貴的”綠洲”,在這本中譯本即將告別我的孕育而付梓之際,我要大聲地向您推薦它,我曾經一遍又一遍的咀嚼反芻,希望這些”綠洲”能好好保留到中譯文中。
雖然這個領域仍是人煙稀少,伴隨我的孤獨者幸好也不只是來自書上而已。說感謝可能會錯過些什麼,不過在我捨棄這個普通的表達方式時,請不要以為我忽略了。
做一個譯者,我似乎應躲在作者的身後,恰如其份而如影隨形。不再喧嘩了,請注意作者,注視他的眼睛。
風 馬 牛 不 相 及 – – – 櫻 桃 的 滋 味Zoe 1998.04.15我的病人自殺了,跳河,在去年十一月底!
我的朋友自殺了,打 KCL ,在今年三月初!
我的病人,因為現實的種種壓力,再加上治療者的決定離開,無法承受,選擇以死亡來表達對生命的抗議。面對死神黑色長袍圍繞而成的幽暗懷抱,我試圖拉扯,卻終究失敗!
我的朋友,則因感情與工作的壓力,在毫無預警的狀態下,突然地拋棄生命,選擇自由。在一個看不到對手的競技場上,我無從反擊,卻仍不得不宣告失敗!
面對我的病人,我有太多的不甘心,包括她留給我太多遺憾的空間在『如果當初我 · · 楚 z 的揣測與想像中責備自己對生命的蔑視及對死亡的輕忽!
而面對我的朋友,我的遺憾是:『我的不甘心找不到出口』。包括她的不留餘地,讓我一人赤裸裸、無可遁形的面對生命中不可承受的脆弱及死亡無法抗衡的力量!
其實,一直相信每個生命都會試著尋找出路。猶如自己,在無法面對時,也只能先轉身倉皇逃竄、選擇離開,選擇以背影來傳遞對生命中某種藕斷絲連的眷戀;然後在有力氣的時候,才試著站定、轉身,品嚐距離拉出的孤獨寂靜所釀成死亡的滋味。
只是 以為自己終究會是斷了線的風箏怎知 再落地 恍如隔世我,企圖以上下牙齒抵住舌尖、咬緊、用盡全身的力氣,衝破層層的阻礙,只為擠出『 Zoe 』的一聲呼喊(註),藉此證明自己的存在及體驗生命的本質。是的,溼溼鹹鹹、痛楚中和著一絲血絲:因此,知道自己原來還活著!
只是 始終相信每個生命都會試著尋找出路,卻始終,不願(也不敢)承認死亡才是生命的最終出路!
(註:『 Zoe 』乃希臘文中『生命』之意)梅蘭妮‧克萊茵選集 〈The Selected Melanie Klein〉--- 茱莉特‧米歇爾選輯---盧志彬翻譯〈第六章--6〉但是父母親被內化後,所有之前我談到的關於真實雙親的焦慮,就跟著被內化了,且焦慮強度會因而增加,其特質也會有部份轉變。在他體內,母親包容著那燃燒的陽具,以及即將死亡的孩童(放者煎鍋的烤箱) 。他焦慮父母親會在他的內在發生危險的性交,所以他必需將他們隔離開來。這必需的情境成為許多焦慮情境的來源,而且在他的分析裡,我發覺這必需也就是他強迫症狀的源頭。因為他的自我已經成為所有這些危險情境運作之處,所以在任何時間裡,父母親都有可能發生危險的性交,燃燒起來,吃掉對方,然後把他也毀了。他對內化雙親即將死亡感到極度遺憾,但同時他也不敢讓他們復活(他不敢拉長那瓦斯燃燒器的蕊) ,因為性交意味著他們即將復活,而這將造成他與他父母親的死亡。
之後由原我而來的危險就開始產生威脅了。如果由某些真實挫折攪動起來的嫉妒與仇恨正泉湧而出,那麼他將在幻想裡再次以燃燒的排泄物來攻擊他內化的父親,並干擾他們的性交,因為性交會使焦慮復甦。不論外在或內在刺激都會讓他對內化迫害者的妄想焦慮增高。如果他接著把內在的父親一起殺了,那麼那死亡的父親將成為一位特別的迫害者。我們是從個案的談話(以及以下的聯想)中明瞭到這點,因為他認為如果把瓦斯燈澆熄也會有毒物隱藏其後。此時,被害形勢獨佔鰲頭,而內在死亡的客體就等同於糞便與屁。不過在分析開始時,個案一直非常強烈的妄想形勢,現在已大為減少,而且也不再那麼常在夢裡出現了。
現在主宰夢境的是與對所愛客體產生的焦慮連結在一起的苦惱,而且正如先前所指出的,這苦惱也就是憂鬱形勢的特質。個案在夢中以不同方式來處理憂鬱形勢。他用虐待狂躁症來控制雙親,他把他們隔離開來並因此阻止他們發生愉悅且危險的性交。同時,個案照顧父母親的方式正是其強迫機轉的指標。但他克服憂鬱形勢的主要方法是使其復原,他在夢裡竭盡所能要讓父母親活下來,並讓他們覺得舒適。他對母親關心的狀況回到他最早兒童時期的程度,而讓她好,且修復她跟父親,以及讓小孩長大的種種驅力,都在他的昇華機轉中扮演著重要角色。當個案描述自己夢境的同時,提到他覺得寒冷,這顯示出他內在危險情境與他慮病焦慮之間的連結。似乎那額外黏稠的痰就跟碗中的尿液是相同的 — 也跟煎鍋裡的油一樣 — 同時也等同他的精液,他覺得那在他腦中是如此沉重,因為他負載著他父母親的生殖器度(有著腎臟的煎鍋)。那痰被認為可保存他母親的生殖器不與父親的生殖器接觸,同時那痰也意味著與內在母親發生性交。他腦中那種感覺是種被阻斷的感覺,等同於阻斷其雙親生殖器之相互接觸,以及分離其內在客體的感受。個案做這些夢不久前所經驗到的真實挫折,一直刺激這些夢的形成,雖然這些經驗並未導致憂鬱症,但卻使他的情緒平衡狀態一落千丈,這事實從夢裡可清楚呈現出來。憂鬱形勢的強度在夢裡似乎增強了,而個案強烈的防衛機轉則某種程度上減少了。但他的真實生活並非如此。有趣的是,有另一種非常不同的刺激引發了夢的形成。在那痛苦的經驗之後,個案最近與父母親做了一趟短程旅行,他非常享受。事實上,夢境一開始讓他憶起了那段愉快的旅行,但之後憂鬱卻遮蔽了滿足與喜悅。先前我曾談到個案以前總是非常擔心母親,但在分析裡,這樣的態度轉變了,他現在能與雙親維持一快樂且無憂無慮的關係。
對我而言,似乎與這些夢做連結所要強調的重點就是,呈現出內化的過程。這是嬰兒最早期建立起來的,亦即是精神病形勢發展的根源。我們瞭解了當父母親被內化後,早期針對雙親的攻擊幻想是如何形成了對外在甚至內在迫害的妄想恐懼,這些攻擊幻想又如何對融入客體即將死亡產生悲傷與難過,並伴隨著慮病焦慮,然後發展出想以萬能的躁狂方式來掌控內在難以忍受的苦惱,這些都是自我所要面對的。我們也明瞭了,當想要復原的傾向增強時,對內化雙親專橫與躁狂的控制將如何得以修正。
在此我沒有足夠空間來詳細討論正常孩童通徹處理其憂鬱及躁狂形勢的方法,我認為這些應是正常兒童發展的一部份。因此,我要談的是一些通則。
先前,我在此篇論文開始時提出了一個觀點,那就是,兒童在生命最初幾個月裡會經驗到關於`壞的 ’ 拒絕人的乳房的妄想焦慮,而乳房將被視為外在與內化的迫害者。在此階段,兒童與所有其他事物(自己身體的部份,身邊的人與事,這些起初只是模糊感受到的東西)間關係的幻想與非真實特質,會從與部份客體的關係,以及它們等同於糞便的情況下,突顯出來。兒童兩三個月大時的客體-世界可以描述成由敵意的與迫害的,或是滿足的部份以及部份真實世界所組合起來的。不久,兒童將越來越感知到母親整個人,而且這更為真實的感知將擴展到母親以外的世界去。兒童與其母親還有外在世界間的良好關係會幫助嬰孩克服其早期妄想焦慮,這事實提醒我們兒童最早期經驗的重要性。從一開始我就一直把分析的重點放在兒童早期經驗的重要性上,但對我來說,只有當能更瞭解兒童早期焦慮的特質與內容,以及兒童真實經驗與幻想生活間的持續交互作用時,我們才能完全瞭解 為什麼 外在因素是如此重要。但達此狀況時,嬰孩的虐待狂幻想與感覺,特別是同類相食的幻想正達高峰。同時,兒童現在會經驗到自己對母親情緒上態度的轉變。兒童對乳房的性慾固著發展成對她整個人的感覺。因此破壞與愛的感受是針對同一個人的經驗,而且是同一客體,這形成了兒童心智裡深刻且混亂的衝突。(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