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期

1997-07-01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某種形式團體的記錄(六)

日期:六月十三日,地點:易之新家,主講人:柯毅文內容:嘗試對'power'做些論述與探討盧志彬遲到了,非常理直氣壯的說了些理由,似乎無法接受罰錢的事實。易之新說沒想到連盧志彬遲到了也是這麼好辯!(突然想到論語裡的一段話:「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其實我在赴約途中就知道會遲到了,當時心裡即浮現數種脫罪的理由,想著,想著,也驚覺到自己無法忍受自己的'badness',認錯真是一件困難的事啊!)一開始的庶務討論提到「新成員加入」與「蜉蝣論壇如何寄給訂閱者的問題」,大家頗有耐心的討論細節,柯毅文會前表示這次準備的內容,希望大家能多多發表意見,看來我們的團體總是發言踴躍,決無冷場。

進入正題吧!(我現在對團體的記憶是零碎片段的,有種不知如何記錄的感覺,我想寫下柯毅文所談的內容主線,之後再記錄大家穿插的對話,但這兩者如何聯貫的過程,就無法記清楚了。)柯毅文主要談到'power'的三個觀念:(一)在君主時代,階級制度清楚,越上位者就擁有越大的'power'。(二)隨著文明的進展,人類社會發展出道德、制度、知識、科學(可repeat, predict的)等等東西,符合或擁有這些東西的人就具有某種'power',相對的這些東西也奪去了某些人的'power',也就是說,'power'的影響從上對下的方向,轉為橫向網狀的系統。但其實有一群人並不受這些東西的規範或影響,為什麼如此是值得深思的問題。(三) 漢娜 鄂蘭(Hannah Arent)提出一不同的觀念:以前的人認為'power'運作的結果不可預測,雖然最初的用意是良善的,但結局卻往往令人扼腕。她由古希臘學者政治家的集會討論來看,因而認為每個人應積極參與'power'的運作,去影響其運作的結果,而非消極地躲避它。

大家的對話有許多精彩片段:片段(一):大家對是否科學的進展遏止了結核病的肆虐有許多看法:如抗生素真是對抗結核病的唯一良方嗎?下水道等公共衛生建設的改善應是一大功臣,機械的發明大大改變了人類的生活型態,是否也因此抑制了結核病?(這段對話似乎與主題無啥關係,像天外飛來一筆。)片段(二):潘建志不相信神蹟治病,陳登義與易之新輪番進攻,潘建志的信念是:「這些神蹟若能用科學的方法來顯現與驗證才能令人信服」,由此又引發出'神為什麼選擇這個人','約伯對上帝的試煉毫無怨言'等等討論。(易之新與潘建志的戰備與鬥志十足,炮聲隆隆中,我已有些暈頭轉向。)潘建志最後的結論令人拍案叫絕--' 上帝是無所不能協商的,你可以對衪要求任何東西,但是祂鳥不鳥你就不知道了! '片段(三):陳登義說盧志彬的記錄遺漏了某些精彩部份,是否考慮另用錄音的方式來完整保存資料?(我開始有些不爽了!)當盧志彬說對漢娜 鄂蘭的理論不甚瞭解時,陳登義建議盧志彬可以找書來看看就會懂了,結果引發了一場論戰。盧志彬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懶惰被批判了,似乎陳登義強迫要改變她,但他卻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其實這件事影響我好幾天,如果我真的已經接受了自己就是這樣懶惰,怎麼會對陳登義的話如此敏感?總而言之,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壞'吧!)行筆至此,有種舒暢輕鬆的感覺,終於又完成一次記錄了,不管它完不完美,下回見!(附注:因院內員工旅遊,團體暫停一次,故又只有一次團體的記錄)

再決定治療教室(2)

癥結與再決定 所謂癥結是指被不同的力量拉扯而卡住無法解決問題。例如一個人站在淡水河邊說 : 「我不想活了」,心裡又有一個聲音說 : 「其實我還不想死」,他站在河邊掙扎,這是一種癥結。如果他跳下去,是一種解決癥結的方式,如果他決定不要自殺而離開,也是暫時解決癥結,但以後還是可能再遇到同樣的癥結(這種暫時的解決來自於成人自我狀態的決定,這是不夠的,再決定治療則著眼於從兒童自我狀態來處理,做出再也不自殺的決定)。以下介紹三種不同類型的癥結。

第一度癥結第一度癥結是介於一個人的父母自我狀態和兒童自狀態間的掙扎,問題出在應該訊息 。如果爸爸媽媽常說「要努力」(如「任何事都要全力以赴」,「要做的比現在更好」),小孩子為了要討好他們、得到他們的肯定,會做出要努力工作的決定,可能到五十歲時,他覺得自己可以不必再如此打拼,於是重新規劃生活,一天工作八小時,一週工作五天,每年休假一個月,他看起來好像突破了這個應該訊息,但這只是成人自我狀態在理智上的決定,還不足以在感覺上突破,當他放慢生活腳步時反而會覺得不舒服,或是仍以「努力工作」的態度來休閒(如打高爾夫球時像個拼命三郎,一天要趕三十六洞 ; 釣魚時像是想把整條河的魚釣光),並沒有得到一絲放鬆,他只是換個方式來遵守應該訊息罷了,仍然卡在自己的癥結中,除非他能從內心深處體認到自己是如何的被應該訊息拑制,否則他無法做出真正的「再決定」。

治療的方式是幫助他回到幼年接受到應該訊息時的情境,和爸爸媽媽面質,告訴他們自己再也不願意受限於「努力工作」而不得喘息。一般人多半能回想出一個幼時真正的情境,並重新經歷當時的感覺。有一個成員在馬拉松團體中憶起爸爸要他幫忙農務,不淮他參加足球隊的一幕,他回到過去堅定的告訴爸爸無論如何都要去玩足球,當他開始告訴爸爸時,整個人繃得很緊,肩膀都聳起來了,好像爸爸真的就在眼前一樣,然後他扮演爸爸回答 : 「你給我閉嘴,乖乖的工作」,再轉回自己的角色說 : 「我不要工作,我想玩足球,你不能再這樣子傷害我」,他問爸爸為什麼老是不讓他去玩,爸爸回答說 : 「我一個人忙不來,你不幫忙的話,我們就要餓肚子了」,然後他自言自語地說 : 「原來是這麼回事,現在的生活沒有這麼苦了,我實在沒有必要像爸爸那樣拼命工作,毫不休息」,這樣的決定是發自兒童自我狀態的,之後他辭去兼職,不再焚膏繼晷地工作,換掉華車豪宅(這些東西是他必須努力工作的表面理由),用多出來的時間去做自己有興趣的事情。

第一度癥結來自對應該訊息的反應,小孩為了得到爸爸媽媽的認同與安撫,決定照他們的要求來做,而忽略了自己真正的需要,當他想要改變時,卻發現自己卡在那裏無法改變,想要突破第一度癥結必須從自由兒童中的小教授做出再決定 ---- 因為當初的決定就是來自於小教授。

第二度癥結第二度癥結則是來自小教授接受到禁止訊息時所做的決定。 例如,爸爸媽媽的父母自 我狀態發出「要努力工作」的應該訊息,而他們的兒童自我狀態發出「不要像個小孩子」的禁止訊息,接受到這個訊息的小孩可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 「我不要有任何孩子氣的表現」。許多心理治療師都掉入這個泥沼中,他們努力工作,好不容易有一點時間休閒時,又無法放開自己,自由自在的玩樂,像個小孩子一樣享受人生的樂趣,他們甚至利用一個月的休假跑來我們這兒「受訓」。他們或許能理智的從成人自我狀態中決定不要工作得太累,多休閒一點,但這種休閒仍是以「努力完成」的方式來進行(一如對工作的態度一樣),並沒有得到真正的放鬆、自由自在的感覺。這種癥結(介於小孩的早期成人 A1 和父母的兒童自我狀態 --- 已整合入小孩的早期父母 P1 中 --- 之間)的解決需要使個案涉入更多的情緒(相對於第一度癥結的解決),需要他回憶起爸爸媽媽的說話方式、他們的眼神、他們的感覺,治療師會營造氣氛來幫助個案強烈地感受到當初做決定時,自己處於什麼情緒,這時個案必須在兒童自我狀態之中。

通常是在一個舊時的情境中,鮮明地體驗到在什麼地方、有哪些人、當時的氣氛、以及每一個人的情緒。由個案開始對話,說出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如「如果我愛玩,我還是好孩子,我可以做小孩子愛做的事,我可以興奮、愉快地大笑。」然後扮演發出禁止訊息的人,再扮演自己,持續對話直到突破癥結。

有時這個內化的父母很頑固,個案必須面對這種壓力,仍然堅持做出新的決定 ; 有時候他會發現另有其它內化的父母(例如來自祖父母、治療師)在支持他 ; 有時候他需要為自己創造新的父母,好使自己的內在能一致地同意這個新的決定。最後要幫助他自己說出來、自己相信、並經驗到「我可以玩、我可以做小孩子喜歡做的事、我可以大笑、我可以快樂、興奮。」這個過程並不容易,治療師需要很仔細地注意每一個細節,很小心地營造氣氛。這在每週一次的團體更形困難,所以我們喜歡用持續好幾天,甚至好幾週的團體來處理問題。

第三度癥結所謂第三度癥結是指個案認為自己向來就是這樣子,好像天生的一樣。 例如憂鬱症的病人成功地破除了第二度癥結,決定不再自殺,並放棄自殺。但他卻仍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並強調自己一向就是這麼覺得,好像天生的一樣,並不是因為禁止訊息而做出這樣的決定。這種情形是因為接受禁止訊息時的年紀太小了,或是禁止訊息傳達得太隱微了,以致完全想不起來。在這種情形下,即使針對禁止訊息重新做決定,個案仍無法真正地去體驗。

這個時候就需要在小教授 A1 中的順從兒童和自由兒童間做自我對話(我'我對話),而不是處理第一度和第二度癥結時所用的「我'你對話」。舉例以明言之,在第三度癥結中,個案可能相信自己天生就是易怒、頑固、沒有用、無法放鬆自己去享受人生、或是認為自己生錯了性別等等,這時我們要請個案扮演完全相反的兩邊來自我對話,如「身為男性的我」和「身為女性的我」、「愛玩的我」和「從來不想玩的我」,直到他體驗到自己裏面那個自由兒童的能量,當有了這種主觀的體驗時,他就自然明白「改變」是一件愉快而且可能的事,這種體驗是極具衝擊力的 ---- 力量大到可以使人發生很大的變化,開始自由自在的揮灑自己。

結 語到這裏我們討論了溝通分析的基本原理,包括三種自我狀態、溝通、安撫、遊戲、扭曲的感覺、禁止訊息、應該訊息、決定、以及本章的癥結和再決定。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是要發明一種新的語言嗎? 是要說服大家照我們的方式來做嗎? 不!這些名詞術語本身並沒有什麼魔力,你要用別的話來代替也沒關係,這些都只是為了讓大家了解一種行為發展的理論罷了,只有在用到芸芸眾生,並能幫助人過更好的生活時,它才是活的。

我們的目的是營造一個有利於改變的情境、氣氛,鼓勵個案在短時間內能改變自己,過更好的生活,並能持續下去,而不需要一直依賴心理治療。我們鼓勵個案為自己的行為、想法、感覺負責,不贊同依賴。我們對團體進行的過程沒有興趣,真正的過程是發生在整天的生活之中。我們在團體中做個人治療,因為這種情境容易幫助個案留在兒童自我狀態中並做出再決定,之後,個案可以在團體生活中練習剛剛所做的決定。( 易之新譯自changing lives through redecision therapy第三章)

傷心的故事之二

因為傷心,所以被愛朱利 是個來自法國的五十歲工程師,朋友介紹他來是因為他 毫無現實理由 值得哀傷,卻比任何人都容易陷入哀傷的情緒中。在工作坊的頭幾天,他抗拒去處理自己的問題,但是在休息時間,他讓我們知道自己正為著性能力減退而難過 。第四天,他開始接受處理:朱利 :我好累好累,我整個人幾乎耗盡了,我實在太累以致於沒辦法作愛,我累得幾乎活不下去了。

鮑伯 :當你有困擾卻卡住沒處理好的時候,很難把自己的能量釋放出來。我覺得你花很大的力氣來避免處理自己的問題。 (用很同情的方式說) 你記不記得小時候在怎樣的情形下會覺得很傷心?

朱利 不記得小時候曾傷心過,他是個天才兒童,受父親的督促而顯得較早熟。他父親會利用每天下午教他進階數學,然後帶他到大學教授前賣弄。 朱利 說他喜歡這樣,他很愛他爸爸,也崇拜媽媽。整個童年他並沒什麼特別令他傷心的。於是我們改問他什麼時候開始不快樂。

朱利 :當我十三歲被送到大學時,我非常想念媽媽,雖然我知道做為一個男人,早晚要離開她,這就是生活,這是成長過程必經的事。

梅瑞 :你有自殺過嗎?

朱利 :從未,我不會去自殺。

梅瑞 :很好,你願意考慮放棄受折磨嗎?

朱利 :當然了,這就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梅瑞 :但你表現的就像是一定要受折磨,好比「要成為一個男人就要受折磨」,「受折磨才能證明自己是個男人。」你剛才說到自己上大學的心境就像是這樣。

朱利 :是這樣嗎?

鮑伯 :聽起來你不太確定。

朱利 :你是在暗示我在自己折磨自己?

梅瑞 :或多或少,我猜可能是教會的教導影響的,每個人都知道最偉大的聖徒就是那些受苦最多的,而不是那些有貢獻的人。

朱利 : (大笑) 這是真的,我以前常幻想自己是個牧師,一個非常憂鬱的牧師。是我讓自己顯的哀傷的?真奇怪,我沒辦法解釋,我認為自己會哀傷的原因應該很複雜,可是你的解釋這麼簡單。是我自己造成的?

梅瑞 :對。嘿,是誰教你的?爸爸或媽媽,誰常覺得自己在受折磨?

朱利 :兩個都會,尤其是媽媽。

梅瑞 :她怎麼表現的呢?

朱利 :過去四十年來,從我還小的時候開始,她就有我所謂的奔跑性癌症。

梅瑞 :她有癌症?

朱利 :不,她從未得過癌症,但她永遠有一個會痛的地方,她認為是癌症,明明檢查證明沒有癌症,她還痛得要死要活,當不痛的時候,她仍擔心早晚會得癌症。我現在去看她時,門還沒關好,就已聽到某堂兄得了肺炎,某鄰居死了,而她的肩膀則痛得沒辦法做任何事情,卻還是為我準備了點心。 (他開懷大笑)團體成員也在笑。

當他說的同時,他也進入把自己從媽媽的哀傷中分開來的過程。自從這次處理以後,他的聲音變得爽朗多了。

梅瑞 :想像你媽媽在那裡,看著她,在那裡怨嘆、傷心。對她說些不同於以往的話,比如「媽媽,我覺得很棒,我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朱利 :喔,不行,這樣很不好,太殘忍了,媽媽覺得痛苦的時候,你怎麼可以快樂。 (笑) 我更瞭解自己問題的來源了。

朱利 所說的是父母的指令「媽媽覺得痛苦的時候,你怎麼可以快樂。」如果 朱利 是個治療師,我們會把錄音帶放給他聽,幫助他瞭解「我'你」的轉換,我們希望治療師能注意自己的狀態,這樣他們才能注意個案的狀態,而 朱利 的治療進行的很順利,所以沒有打斷他。

梅瑞 :那如果你對媽媽說「我的胃痛得要死」呢?

朱利 :喔,天啊!那她會拿出一大堆藥出來,把房間整理好,要我搬回家住,還能持續和我談好幾個小時。

雖然 朱利 不記得什麼不快樂的事,但他的安撫卻是來自成就和不快樂,也許是媽媽愛他的方式使不快樂像快樂一樣,所以當他十三歲必須離開家以後,他就保持在一種期待回去的兒童狀態,只要他有一點點不舒服,她那裏有所有需要用到的藥物,她會把他的房間準備好。並不需要曠日廢時的會談, 朱利 己經瞭解自己的問題所在,也準備好要有所改變了。

朱利 :我愛我媽媽,但我不再期望她用這種方式來注意我,每當我生病的時候,她就對我很好。 (再笑) 我以前一直不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哀傷,我只知道她耽溺於自己的不舒服,卻不知道自己也是耽溺於哀傷中。

梅瑞 :這是很了不起的領悟,現在從你全新、喜悅的立場,把媽媽拋到腦後,面對你太太,不帶感傷的說「今晚我不想做愛」。

朱利 :這倒是真的,我們把性愛搞得和癌症一樣令人難過,「親愛的,今晚我不想做愛。」梅瑞 :仍然快樂嗎?

朱利 :是的。

梅瑞 :我希望你能瞭解,不管有沒有做愛,每一個晚上都可以是快樂的,你願不願意把這樣的領悟帶回去實行?

朱利 : (停了一會兒) 我會記得一個晚上不做愛並不代表我生病或是失敗了。 (咯咯地笑) 我知道我要怎麼做,我要帶一個禮物給我太太,一個 電動愛撫棒 。

成員興奮地喊叫。

朱利 :而且從我全新的立場來看,我也會喜歡它。

我們很鼓勵他的想法,這樣他就不會把他媽媽的禁止訊息「我不快樂的時候,你也不能快樂」再傳給他太太。我們處理他性問題背後的扭曲感覺,這樣他才不會誤以為自己的不快樂是來自於表面的問題。

但有些情形,行為的問題比感覺的問題還嚴重時,我們會把治療的順序顛倒過來。比如說,如果 朱利 的性無能是導因於酗酒的問題,我們會先處理酗酒的部份,而不是幫他做一個快樂的酒鬼。 (易之新摘譯自changing lives through redecision therapy第六章)

論約伯記第三章

第三章 約伯說得很好讀者們會有機會看到約伯和他朋友們那直率的辯論過程,在本書散文體的第二部分,在那漫長的談話結束以後,上帝評論說,和那三位朋友們不一樣(這裏沒有提到以利戶),約伯 「議論上帝的話比較正確」 (42:7, 42:8),這也正是整個辯論的主題:如何談論上帝。之前撒但曾經兩次嘗試使約伯咒罵上帝,現在上帝也兩次稱許約伯。約伯在遭受苦難、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仍然尋求上帝。撒但在這一場關於是否可能有無利可圖宗教的賭注裏輸了,約伯並沒有咒詛、也沒有棄絕上帝。相反的,在經過一番嘗試錯誤的努力以後,約伯能夠知道如何用適當的話來談論上帝。 在苦難之中如何正確的談論上帝不只是約伯需要面對的問題,更是對每一個人的挑戰,這挑戰在當人們面對大規模的人間受苦情形時尤其顯得真實, 拉丁美洲那特殊的神學問題就是從這樣的受苦體驗裏面產生出來的。

無辜人們的受苦上帝對約伯的肯定很顯然意指他那全部談話的內容和過程,我們看到約伯的談話之中 不乏激烈大膽的言詞,這些言詞是從經驗到極深痛苦、和無法了解為何會有這些不幸的折磨之中發出的,但是上帝同意並肯定約伯的言語,上帝並沒有指責約伯早年所犯的罪,也不認為他現在是在說褻瀆神明的話。約伯的朋友們看到上帝的反應時可能會大吃一驚,因為他們一直認為他們之所以控訴約伯是因為他們要替上帝辯護。上帝贏了撒但的挑戰,這是決定性的勝利,因為撒但在最後的散文部分便不再出現了。

再者,約伯的朋友們如果仍然想堅持他們的看法,認為他們可以正確的解釋上帝的作為,現在上帝也明白的說那是不可能的。上帝向以利法說:「 我的怒氣向你和你的朋友發作」 ,因為他們不知道如何正確的議論上帝,上帝要他們為這錯誤獻上贖罪祭。

對這些自負的神學家來說,另一個更另人訝異的事是上帝告訴他們,只有正直約伯的祈禱能幫助他們免於懲罰,他們需要去獻祭而約伯會替他們祈禱,上帝會聽約伯的祈禱,不會因他們的「愚妄」處罰他們。(42:8)作者在這裏再一次展現那深刻的幽默感,為的是要能夠清楚呈現出作者想表達的信息:上帝責備那些自認為是在護衛上帝的人(約伯有次曾說過他的朋友們是在用「不義詭詐」的話來為上帝辯護(13:7)),現在他們需要那對上帝無禮的約伯來替他們求情,然後上帝才不會追究他們的「愚妄」(愚妄在這裏有褻瀆的含意)。要注意的是,愚妄這個詞在前言裏是用來描述約伯的太太,這是另一個令人不安的反諷,約伯朋友們小心翼翼構思出來的神學語言,比起那隨口說出又不敬虔的話,兩者沒有什麼差別,這些神學語言並沒有辦法幫助我們更加了解所發生的事。

上帝最後讓約伯重新得回他失去的家人、財產、以及他的健康。這樣的結局事實上是太天真了一些,但是在這裏要強調的是,作者是想要用俗世的物質表現方式,來表達約伯最後和上帝相遇時,那深層靈性喜悅的經驗(42:2-6)。卡爾巴特說,上帝的作為是對清白正直的約伯一個「實質的肯定」。

在貧乏苦難之中,人們如何談論上帝?這是約伯記向我們提出的問題。一個曾經繁榮、過著快樂生活的正直人,現在又貧窮又生病,問題關鍵是,在這種情況之下,約伯怎樣去談論上帝?他會不會棄絕上帝?約伯的虔敬正直是不是因為他家道豐富?他會不會因為上帝拿走這些他曾擁有的東西而咒詛上帝?

這裏談論的不止是一個人受苦的問題,我們可以從一個較廣的角度來看這問題:在經驗到無辜之人受難的時候,人們如何找到適當的言辭來描述上帝?這個問題以及它所演伸的含意,包括人們怎樣了解上帝的公義、上帝不求回報的愛,正是約伯記想談論的主題。約伯自始至終一直堅持他是清白無辜的,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之下會有什麼話和上帝說?又會怎麼談論上帝?

今天我們在拉丁美洲這一塊極度貧困但卻又充滿著盼望的土地上也在問同樣的問題,在這裏廣大的人民過著非人的生活,他們缺乏過一個有尊嚴生活最基本的需要,他們的權利沒有得到最起碼的尊重,而這一切事情並沒有辦法用任何理由來做合理化。 在這一種悲慘的情況之下,當上帝的靈在我們的心內呼叫「 阿爸!父」 的時候,這阿爸、父的稱謂蘊含有什麼樣的意義 (加拉太書 4:6)?對於在生活的地方沒有辦法去理解愛和公義的人,我們如何能說愛和公義是上帝的真理?如何能帶著確信的喜悅來談論上帝的名? 我們必需先清楚了解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約伯記的主題並不是苦難--這是人們無法透澈了解的奧祕--而是在受苦之中如何去談論上帝。作者關心的是人們有沒有可能相信那「無利可圖」的宗教,作者認為上帝的愛是白白給與,不求回報的,因此人們也只能以這樣的信心和行為來回應上帝的愛,但是這是不是可能呢? 作者不願意用簡單的方法來回答這問題,他要思考在最困難情況下的可能性,在人類社會,那就是在人們肉體和心靈上經驗到苦難的時候。第一方面,在這樣的苦難經驗之下,人們容易只注視自己的須要,容易局限在只用賞善罰惡的世界觀來看待這世界發生的事情。在遭遇不幸的時候,從經驗中我們知道我們會將全副心神貫注於內在自我,將自己擺放在中心位置,而其他人,甚或上帝,都以此做中心,等於是偶像崇拜似的將上帝視為是自己的僕人。 在另外一方面,如果在苦難之中,人們體認到其中有不公義的因素時,會使人們棄絕上帝甚至否認上帝的存在。一個人遭遇到不公義的苦難之時,的確是不容易了解何謂上帝的愛,這兩方面造成的結果都是對上帝極端的懷疑不信任。

近代很少人像卡繆那樣認真的探討上述提到的第二個問題, 依照卡繆的說法,在一個充滿無辜人受難的世界上,並沒有上帝立足之地 。在「黑死病」一書中,世界上的邪惡是可以了解世上發生每一件事情的關鍵,書中的一個人曾在一篇講章中如此說:實在的說,除了無辜小孩的受苦,它在我們心中引發的恐懼,和我們為了說明它而必需找出的理由之外,世界上再也沒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世界上有些時候,上帝幫助我們的日子好過,所以宗教對我們的幫助不大。但是在這一件事上,可以這麼說,上帝把我們逼到角落裏,讓我們無處可逃。是的,黑死病圍繞在我們四周,將我們逼到絕處,而就是在黑死病死亡的陰影下,我們必需尋求我們的救贖。

面對黑死病和面對無辜人受苦這兩種情形都讓人們無處可以逃避,我們必需做重要的決定,正如耶穌會士Paneloux神父所說的:「 弟兄們,試驗的時候到了,我們必需相信一切,或是否認一切。而在你們之中,我現在要問,有誰有勇氣去否認一切。」( 待續 )作者:Gustavo Gutierrez

客體關係與自體心理學:第三章

麥克‧克萊爾(Michael St. Clair)著陳登義 醫師譯第三章 梅蘭尼‧克萊茵:創新與過渡的理論家(續 )三、自我與超我建立心理結構意味著藉由認同與內化作用在心靈裡創生新的心理代理機構。在人格中的這個新代理機構,即自我與超我,肩負起以前由外在客體諸如父母所執行的功能(cf. Ogden,1983,p.228)。

對克萊茵而言,客體關係是從出生即存在的。與最初客體的關係以及接受該最初客體即乳房,對於自我與超我的發展扮演著一個很重要的角色(Klein,1959/1975i,p.251)。

克萊茵藉由內射主要好客體,即母親的乳房,來解說自我的形成( Klein,1946/1975f,p.180)。嬰兒把乳房與那些乳汁都攝取進去了。好乳房成了自我發展的重要焦點。(自我實際上在出生時即已存在。)母親這些好的面向(她的慈愛、餵食與照護)填滿了嬰兒的內在世界並成了自我所認同的種種特質。這些內射的客體成了進一步心靈發展的組織者,同時恆常不斷地被其它客體所修正。

更特定地講,嬰兒作為其自我保護的部分來看,把死亡本能及力比多或生命本能偏向到外在客體上,即是那令人挫敗或讓人滿足的乳房上。藉著這個保護手法,即有時內射有時投射,嬰兒乃創造出自我與客體的混合物,亦即發展中自我的核心。就如同嬰兒把破壞性的感受予以分裂般,把一部分保留而把另一部分向外投射出去,如此嬰兒可分裂掉力比多,將一部分力比多向外投射而把剩餘部分保留在內裡。那保留的部分,即好的感受的片斷,則和那理想的好客體,即乳房能建立起關係。

在自我發展的早期階段中,嬰兒的內在世界是包含客體與自我影像在內的一整個渾沌(a chaos),是沒有凝聚連貫的部分客體的一個世界。嬰兒要因應這個世界,在其生命的最初幾年中,要從部分客體移轉到整個客體,從片斷自我到較凝聚連貫的自我。嬰兒在一開始其分化及精確感知現實的能力容量是有限度的。因之,根據克萊茵的說法,嬰兒在它們的世界中充塞著它們自身的恐懼、貧困以及貪婪。帶著愈來愈多的成熟性,那些混亂的幻想變得愈來愈統一,終於嬰兒克服掉必須要對客體有全能式控制的錯覺;也就是說,愈來愈少投射及內射機制而具有愈來愈多更精確的感知能力。

就像自我,超我進行外在客體先前所進行的功能,也是投射及內射過程的結果。嬰兒把它崩解性、強求性的特質投射到客體-即乳房上,並且把客體影像再內化為它本身與客體的混合物,如此以致嬰兒本身的貪婪可轉化為一貪婪乳房的影像,而使之成為強求性的超我(Grotstein,1981b)。然後,超我就是嬰兒式的貪婪投射到強求的、令人挫敗的壞乳房上,然後成為內化的迫害性客體。分裂機制可以把這個內化的混合物各部分加以分離,以便內化的迫害者或良心看起來像是異己(alien)且不是自體或“我”(“I”)的一部分(Klein,1948/1975g)。

孩童從本身內裡創造出非現實的、幻想的傷害它們的父母的影像,他們似乎是會割、會吞噬、會咬。這些危險客體乃內化為野獸和怪物,而孩童害怕會被吞噬和毀滅。(腦中浮現出Maurice Sendak的書「野生物在那裡?」〔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可為此例說明)這些內化的野獸和怪物,和嬰兒的貪婪與害怕混合在一起,成為超我,即會咬會吞的內化客體。

當然,超我並非精確地可代表真實的父母,而是嬰兒從它們自身的感受和幻想所修正與改變過然後放到自身裡面的幻想的父母影像所建構而成的(Klein,1933/1975c)。事實上,會使早期的超我變得那麼嚴厲是因為孩童本身的感受以及那食人肉的、虐待性的衝動所致(Klein,1927/1975b)。孩童在經驗這些相互影響的客體或父母,其方式是具體的,就好像內在有個活生生的會傷人的和迫害人的人物(Klein,1946/1975f)。當然,如果孩童內在所經驗的世界是人們彼此和平相處,那麼就會有更多的內在和諧與整合。那麼在自我與超我間也就會較少衝突,而不會是對某一會吞噬人的內在迫害者的恐怖。

克萊茵根據她對超我的嚴厲性以及它那麼早即出現的觀點(這是和當時通行的弗洛依德學派觀點相反)來建造她的孩童遊戲治療。遊戲治療喚起孩童把它們內在影像世界及內射等投射到玩具、洋娃娃及治療師身上。克在和一位年僅33個月大的幼嬰-莉塔進行治療時即面臨到一個嚴厲的、冷酷無情的超我。該超我的結構通常是由殘酷的、負面的且會製造焦慮的人物所顯示出來(Klein,1929/1975j)。在遊戲治療中,莉塔扮演一位嚴格且動輒得咎的母親,她對待小孩-由一個洋娃娃或克萊茵本人所代表-非常殘酷。從莉塔的情感矛盾現象,她對被懲罰的極端需要以及她充滿內心的愧疚感與夜間驚恐症等,克氏下結論認為超我的產生比弗洛依德所曾假設的年紀要早得多久(Klein,1928/1975d,1946/1975f)。

克萊茵在結構的觀點上和弗洛依德與費爾邦不同。弗氏把本能能量和結構要素分開來看,但克氏則認為它們是不可分開的(Grotstein,1981a,p.389),而費爾邦也一樣。對克萊茵而言,驅力是(屬於)關係性的;她視幻想為再現本能,而該幻想則是力求和客體做接觸。人格基本上是包括和這些內在客體種種關係的幻想。其結果是自我和本我間的區別模糊不清,傾向看待兩者均為同一心理代理機構的某一面向。弗氏則清楚地區分了自我和本我。對他而言,心理衝突源自本我的本能威脅到自我,而衝突只有一旦本我和自我分化清楚時才能發生。(這大約是在二到三歲左右,接近伊底帕斯期的開頭。)由於克萊茵比較不把重點認為本我是一個結構而比較認為幻想似乎可合併本我和自我成為同一心理代理機構的面向,這使得她下結論認為衝突在最早某個可能的發展階段是可能產生的(Grotstein,1982a,p.488)。克萊茵提出一個功能性的自我,在生命的一開始就有其防衛機制,而這一點意味著嬰兒在那個階段中具有比弗洛依德所描述的更為高級層次的心理組織。

克萊茵和費爾邦都一致認為他們把本能能量與結構之間的區別模糊掉,結果視人格為內在客體的經驗與幻想之最高集結點。克萊茵和費爾邦不同的地方是她認為好乳房和壞乳房都是內射的;費爾邦則認為不需要去內化好乳房,只需要去內化壞乳房。他的推理是內射過程是一種帶防衛性的,而只有威脅性的壞客體需要加以防衛,好客體是不需要的,它可被允許繼續留在外在現實裡。

但克萊茵相信好的、內化的乳房,作為生命的資源,是自我一個很具生命力的部分。克萊茵主張嬰兒會內化好的乳房作為一種在自體裡面獲取及保有那可給予保護及給予生氣的強有力的好或理想客體。對這份理想化客體的內在保存是必要的且是對同樣存在於嬰兒身上的死亡本能的一種重要保護。這些形成超我的內在客體在自體的經驗裡是比那些形成自我的更具有一較可分離且異化的特性。

  • 兩種發展上的位置

弗洛依德以肉體上本身所外顯的本能能量來理解發展,諸如在所謂的口 欲或肛門期。克萊茵(1946/1975f,1952/1975h)則以關係來看發展。利用“位置”(position)這一詞,她用來描述孩童在經驗和關聯內化與外在客體兩者的各種不同方式。這兩種位置意味在孩童生命的頭一年特定群的心理機制的出現與再出現,即與客體關聯的方式及具特色的焦慮和防衛(Klein,1932/1975k,p.xiii;1935/1975a)。例如:嬰兒在頭四到五個月大時,其自我基本上是和部分客體相關聯,然後慢慢擴大到整個客體。此一從部分客體移到整個客體代表著從一個位置移到下一個位置。

第一個是“偏執-分裂位置”(“paranoid-schizoid”position) ,此名稱意指此階段具特色的機制。在這些生命最早的歲月中,從幾乎是呱呱墜地開始到四個月大,嬰兒的焦慮都是為了要保有他或她的自我所特有的一種偏執形式。自我害怕它會被毀滅;此時破壞性的衝動以及被迫害與虐待性的焦慮主宰一切。對挫敗的耐受性很低,而情緒的反應卻極端的好與壞。為了保有所需客體的好,嬰兒藉由投射它本身的恨與恐怖來驅除掉壞。因此,嬰兒看待世界就如同它般是具有相同的破壞性與全能性的特質,有點像卡夫卡所描述的世界,有著模糊又有權能的敵人“就在那裡”(“out there”)威脅著無助的自體會(Dicks,1972,p.26)。分裂或裂開的機制是常見的,它的目標是要滅絕掉迫害者,包括內在與外在。

在此位置期間,需求與挫敗是它們的最自然粗糙層次,而嬰兒以暴力幻想來對抗客體,即母親的乳房。嬰兒既無法區分內外在客體,也無法分辨挫敗的來源。這裡有口欲的、尿道及肛門的幻想和欲望。在和母親乳房建立關係時,嬰兒幻想著攻擊,要吮乾並掠奪母親肉體內的好東西。在肛門和尿道衝動中有著代表要排除掉危險物質及有害排泄物的幻想形式。

第二個發展階段是“抑鬱位置”(“depressive position”) ,指的是在此階段中所經驗到的主要感受。這大約在五個月大時開始,當嬰兒的能力增加到可以和完全客體或整個客體相關聯時。嬰兒在整合上有了進展而且對世界抱著更符合現實的姿態。嬰兒愈來愈體認到愛的客體(love object)是在自體之外的。它的職責是在自我核心中建立起一個好的、安全的整個內在客體。當嬰兒正害怕其於偏執-分裂位置期間本身的破壞性時,他或她現在所擔心的是好客體要面臨危險。

在抑鬱位置期間,發展中的自我對於他或她所關聯的整個客體有著更為複雜的、情感矛盾的感受與抑鬱焦慮。嬰兒對於先前對愛的客體所出現的攻擊經驗到愧疚的感覺,而現在則意欲要對先前所攻擊的客體做出修補。嬰兒充滿著欲望要去照顧這個所愛的、需要的客體。對好客體的保存現在等同於嬰兒本身自我的存活。由於愈來愈認同於好客體,自我愈來愈覺察到它本身無能去保護本身對抗那內化的迫害客體而感覺到要佔有好的內化客體所帶來的威脅感。嬰兒由於耽心好客體會死掉或消失掉而使用了否定與全能的躁症機制(manic defenses)來對抗愧疚、絕望及被消滅掉的感受。

克萊茵把伊底帕斯情結和抑鬱位置連結在一起。在抑鬱位置時害怕失落好客體是大部分痛苦的伊底帕斯衝突來源。當嬰兒掙扎著要統合愛與恨時,伊底帕斯欲望和抑鬱焦慮即糾結一起。性衝動和幻想即浮現出來修補攻擊所造成的結果。

這些發展上的位置是正常的,們無能掌理及修通這些早期階段則會導致各種不同程度的障礙。例如:英國心理學家亨利‧迪克斯(Henry Dicks)(1972)即把克氏的概念應用到納粹集體屠殺者的定罪上。他和曾經因集中營裡的暴行被定罪的人們會談,發現他們只具有很表淺的社會適應能力,同時在情緒成熟度上也像個嬰兒般。他們的訓練以及他們的帶領者會把這些早期階段的種種潛伏謀殺性及 虐待性的幻想激發出來。這些社會環境及壓力會促使不堪應付的防衛予以解消,把粗魯的衝動行動化出來。這些兇殘的人是在演出他們原始的客體關係,那是對那假設存在或曾被投射形成的“壞客體”(bad objects)的一種原始的恨。有一位獄卒提到一種被不具愛意、謀殺性圖像的感受所籠罩著,而他好爸爸卻未在場協助他。孩提時期他有一種對父母愛的需求。在他所做出的暴行中,以一種移置的、偏執的方式,(呈現的其實是)一種對具威脅性“壞客體”加以潛抑的謀殺性恨意。

  • 病理與治療

對克萊茵而言,心理危險來自內裡。死亡本能使嬰兒產生內在焦慮和被迫害恐懼(Klein,1952/1975h,p.48)。孩童對不同客體所具有的破壞性感受會激起報復的恐懼。內在實體會對孩童如何感知外在實體的方式加以形塑以致挫敗和不適的感受會變成好似它們是有敵意的、是攻擊的力量。這些早期焦慮影響著之後的客體關係。克萊茵會允許有一點空間給環境所扮演修正性角色以及給環境中的好客體。她大部分的重點是放在本能上且以幻想和內在客體的形式。

治療的職責即減緩某些焦慮同時修正那內化客體及內在迫害者(所有)的嚴厲性。治療的過程就是去分析和詮釋轉移關係。

治療中的“轉移關係”(transference)是過去關係經驗中所涉入的幻想、恐懼與感受之新版詞彙;那是病人把過去某個人物或關係所連繫的感受和幻想應用到治療師身上的一個過程。從生命的最初開始,孩童就有其客體關係,和那些有愛、有恨、有焦慮、有防衛等人物間的關係。由於轉移關係是在這些早期客體關係經驗中開始的,對轉移關係的分析乃能使治療師及病人探索這些依附在他身上的早期關係與種種感受。

當治療過程進到這些各不同關係中所有的幻想與感受之本能基礎且能稱呼時,就會比較少抑鬱性焦慮及迫害性愧疚。早期的各種痛苦的感受型態和模式也會降低。透過對轉移關係的分析並且把最早期客體關係和當前的感受與態度連結起來,就能產生治療上的改變。

治療師可以再現案主從生命最早期階段所出現的種種不同人物,不管那個人是父親或母親,或父母親的某個面向,或甚至是該人超我或本我的某個部分。雖然在嬰兒早期生命中人物相當少,嬰兒仍發展出各種不同的客體,因為不同的父母各面向或角色都可在嬰兒內在世界中再現。是這些內在人物或客體,不管是整個或部分,被轉移到治療師身上而需要被加以處理修通的。在這一治療情境中,可能會有一個很快速轉移關係的變化,就看治療中發生些什麼。治療師可能被視為一下子是“敵人”一下子是“協助者”或是一個“壞媽媽”或“好媽媽”;也就是說,是令人挫敗的或是讓人滿足的。

根據克萊茵(1929/1975j)的看法,治療,特別是遊戲治療,會促成孩童早期生命中 所內射的人物及客體的一種重新外在化作用(reexternalization)。它能夠提昇內在世界和內在衝突的外在化作用,把孩童的內在世界移置到外在世界去。例如:克萊茵曾提出一位五歲男孩的個案,他假裝他有一些野獸——如大象、花豹、野狼等來幫助他對抗敵人。在她的分析及治療性詮釋中,克萊茵發現這些動物代表孩童本身虐待性的衝動:大象象徵他要大力踐踏和重重擊地的虐待性衝動,花豹則代表他要去撕咬的欲望,而野狼則是來自他內在的破壞性排泄物及毀滅性特質。男孩會變得很害怕這些暫時馴服的野獸會突然反過來對抗他,亦即他被他自己本身的破壞性與內在迫害者所威脅(Klein,1948/1975g)。治療師可以扮演諸如這些野獸中的某一種,或一位馴獸師或一位神仙娘娘,每一個角色各代表著孩童內裡過去的某些人物或孩童的本我或超我的某些面向。

##個案研究接下來的個案研究說明克萊茵深具特色的臨床取徑與方式,她以其理論概念作基礎來理解個案的情緒問題。 克萊茵相信孩童在遊戲及玩耍中是以象徵方式在表達他或她的幻想與願望。 孩童心理和成年人心理之間的差異在於對遊戲治療的是否容易上手來看其精要之處是如何詮釋藉由遊戲所表達出來的幻想、感受及焦慮或者是有關阻斷孩童遊戲的能力。根據克萊茵的看法,詮釋可釋放孩童花在潛抑原始感受及衝動上的能量。

克萊茵和莉塔一起進行治療工作,那時她33個月大(1932/1975k,1955/1975l)。在她一歲期間,莉塔比較喜歡媽媽,然後開始父親發展出極大的好感並對媽媽產生嫉妒心。例如:當她15個月大時她一再地要求單獨和父親在房內,坐在父親的膝上和父親一起看書。18個月大時,她改變了,再次喜歡起母親來。在這個時候,她開始出現夜驚症並且害怕起動物來。她開始更依附起媽媽來且發展出對父親一種強烈的討厭。當莉塔兩歲大時,弟弟出生,而她開始出現強迫性儀式行為。到3歲的時候,她變得非常矛盾不安,很難處理。她變得強迫性且情緒低落,有時候好好的,有時候沒規沒矩,焦慮不安且在遊戲上變得非常壓抑。此時,她的父母帶她來給克萊茵治療。

克萊茵和她做了八十三次的治療。在初期的治療中,當莉塔單獨和克萊茵在一起時,她顯得焦慮且沉默不語。克氏的治療方式就是立即提出一個詮釋;也就是說,把個案行動的重要含意口語化出來。這樣的一個立即詮釋是和當時通用的精神分析實務方式相違背。例如:克萊茵把此“負向轉移關係”詮釋為莉塔深恐克氏會在和她單獨處於房裡時對她做出些什麼事來。克萊茵進一步把這點和莉塔的夜驚症連結一起成為“當她自己在夜間一個人獨處時,會有位壞女人攻擊她”(1955/1975l,p.124)。

莉塔在遊戲中顯得很壓抑,強迫性地穿脫洋洋娃娃的衣服。克萊茵“終究逐漸理解在她強迫症下的焦慮並且予以詮釋”(1955/1975l,p.124)。因此,莉塔乃各式各樣苦心營造的睡前儀式行為,包括把自己緊緊包裹住的儀式,否則就會耽心老鼠從窗戶跑進來咬她。她會把一隻玩具大象放在娃娃床上以避免娃娃起來進到父母的房間內。克萊茵詮釋該大象是在扮演她那“內化的父母從一開始就讓她感受到禁忌的影響力...她曾希望取代母親的位置和父親在一起,掠奪她肚裡的小孩並且重重傷害及去勢她的父母親”的角色(1932/1975k,p.6)。把自己包裹在床上的儀式其意義是在避免她起床並且把對她的父母親的攻擊願望做出來(1932/1975k,p.7)。莉塔預期會因為她願望有一來自父母(即老鼠)的攻擊降臨她身上而被懲罰,而他們會傷害她的生殖器官。在治療中,她玩著遊戲且會去懲罰她的洋娃娃並屈服於“暴怒與恐懼,如此顯示她自己在兩個部分上都在玩——即施以懲罰的權力一方及被懲罰孩童本身的一方”(1932/1975k,p.7)。

克萊茵反映出莉塔的焦慮不僅意指對她真實的父母而且是極為嚴厲的那個內射父母,即超我。她說道伊底帕斯衝突的可以如早的來臨,即“生命第一年的後半年且是和孩童開始建立起它的超我的同一時期”(1932/1975k,p.7)。莉塔在遊戲中的壓抑來自她的愧疚感,根據克萊茵的說法和她的洋娃娃遊玩即等於象徵性地在和她的弟弟處理一樣,那個弟弟是她曾想要從母親懷孕時“偷”走的人。禁忌並非來自真實的母親,而是來自內射的母親,它是以比真實的母親從未有過的方式來更為嚴重且殘酷地對待她的人(1932/1975k,p.6)。

  • 對克萊茵的評估與批判

克萊茵的治療工作是建基在弗洛依德上且超越弗洛依德。 她的工作對客體關係理論的建立與發展做出非常實質且重要的貢獻。她使用弗氏的用詞與概念,諸如本能、結構與客體,但她進一步擴展它們的意義,雖然有時令人困惑但仍具有重大意義。

克萊茵保留了弗洛依德對本能的重點強調,但她了解本能實是內在地和客體連結以使驅力是屬關係性的。從生命一開始,衝動即在客體關係的脈絡背景下產生出來賓(Grotstein,1981a,p.380)而且是以客體為導向的。嬰兒尋求的是滋養和乳房,而不只是能量釋放水(discharge)。這一同時強調本能驅力與客體關係是和弗洛依德的論點有著非常重大的不同,後者基本上視驅力為不具客體的(objectless)。

克萊茵並沒有如弗洛依德段在本我與自我或能量與結構間做出明顯區別。她把幻想用來作為本能而和弗洛依德視幻想為本能的轉化是不同的。這一區分上的模糊不清正意味費爾邦在之後所欲清楚明示的——亦即本我與自我是同一心理代理機構的不同面向而非不同的各別結構。本我是自體力求和世界作滋養性的接觸的一個嬰兒幼稚面向(Grotstein,1981a,p.388;1982b)。克氏對早期心理生命的理解把心靈內在的發展向後推到一個比弗氏所相信更早的時間點上。她假設時自我的存在且帶著非常早期伊底帕斯衝突而導致超我的形成。

克萊茵有著許多關於孩童令人神奇且驚恐的心理世界要教導世人。 她對孩童的客體關係之內在世界的理解是她最主要的重大成就 。她對早期心理機制的洞識鼓舞了心理分析研究從三人伊底帕斯關係擴展到更早期的兩人母子或母女關係。她採用心理分析概念到遊戲治療,但她的某些治療技巧則除外,諸如早期詮釋、激醒性的不一致(aroused disagreement)(Kernberg,1980,p.48)。她關於發展的概念,雖有批評(Brody,1982;Jacobson,1964,p.106;Kernberg,1980),卻帶給後人關於嚴重障礙及關係衝突方面的洞識。她發展出內在客體(部分及整個客體)的用詞以及她的治療工作替不列顛客體關係學派(British School of Object Relations)奠下了良好根基。(本章完)

心理治療導論第二章

Sidney Bloch1996, Third Edition第二講個別長期心理治療Individual long-term psychotherapy作者 :Jeremy Holmes and Sidney Crown傑洛米‧荷爾梅斯及西得尼‧克朗譯者:潘建志治療策略Theraputic Strategies第一次治療The first psychotherapy session這像是治療準備期的第二個階段,但病人更深入地去看待治療。要強調的是治療者的細心和輔助。不要讓那些太緊張以致想到的事都說不出來的病人覺得很痛苦。 如果病人真是這麼緊張,那麼將會談改變成簡單的方式是合理的 ,比方說問他病史中較明顯的部份,並暗示他可以喜歡這種談法。許多病人會因此反應得較鬆弛並且感激治療者,不論他是不是會真的能進一步並且去談醫師建議的方向。假以時日,他們會漸漸地不需要這麼做。

一些擅於言詞的病人開始時不需要幫忙,較不是那麼複雜的病人,也許是較沒有受過教育的病人,可能需要相當的幫助,這需要在善意的氣氛中給予。有些特別的病人,可能要刻意地注意溝通上的困難,比方說,對他們使用具象而非抽象的名詞,(用"壓力"而不用"焦慮"),並幫助病人學習在治療情境中如何有效的運作。"分析的蜜月期"對病人而言是合理的,對病人而言這是學習如何和治療者一起工作並知道一點彼此的性格。

在這一時期過後,治療的進展難免會遇到困難;以精神分析的理論而言,阻抗和潛意識的阻斷會浮現,為了克服這些,必須形成治療策略。最初和最重要的考慮是先前所提的移情和反移情作用。另外有五個主要的介入類型 : 澄清,聯結,反映,解析,和面質。

澄清Clarification澄清是一種常見的治療活動:對病人說的如果有那些不了解,就問。病人的生活是複雜的,在評估中所得的病史只是一小段,當真實的陳述浮現,隨時都要進一步的闡明和澄清,這個原則特別是在其它文化上的病人,比方治療者可能不了解千里達或是孟買的婚姻或家庭習慣,那他就該發問。同樣的病人可能有一些專業技能是治療者不熟悉的,比方,音樂家和他的問題相關的樂器技巧。另一種的據肯柏格(Kernberg)所言的澄清的運用,是偵測出病人是否比治療者懷疑的更加混亂:不清楚的言詞可能表示不清楚的思考。不清楚的思考因此可以反射出精神官能性的焦慮,或表現出精神分裂症的思緒,因此指向是先前未被懷疑的精神病。精神官能症的病人也會這樣,但是精神分裂症的病人的想法會更進一步變成混亂。

聯結Linking治療者常常藉著以說明聯結來幫助病人,這是他所看到的而是病人所忽略的。(舉例而言,一個年輕人對他的女朋友相當的嫉妒,和他在七歲時母親因姊姊的死亡而憂鬱,無法照顧他產生被放棄的感覺之間的聯結。)事實上,治療的所有目標就是嘗試作這樣的種聯結,並因此使原來感覺片斷而不完整的生命更加凝聚。在情感上最具有強烈聯結能力的型式是隱喻的使用。(Holmes 1992).治療語言的大部份對話是相當非自覺性的,隱喻的 ("我覺得我好像沒有一個安全的避風港"'一個和他的養子有過許多次爭吵的年輕女性這麼說 ; "我覺得我老是在事物的邊緣"'一個有性交進入障礙的男孩這麼說。) "隱喻"和"移情"在語言學上是相同的,兩者都意味著: "領會貫穿"(Carrying across)。

如之前所提,馬蘭(1979)曾經系統性地描述了他的心理治療的"兩個三角","個人的三角"(或移情的三角),一起聯結了病人和治療者的關係,病患現在和重要異已的關係,以及童年和雙親的關係。在這三角的每一點,--治療者,他者,雙親'之間都有著 "防衛的三角" -由焦慮,防衛和隱藏的恐懼所組成。因此,像之前所描述的對他女朋友有嫉妒想法的年輕人的焦慮,是嫉妒的症狀之一,他的防衛是他對她的佔有和攻擊,而潛藏中的恐懼是被放棄(Holmes 1994)。我們可以將分析性心理治療的工作理解為,經由解析逐漸的揭露並且意識化這些雙三角上不同面向之間的聯結。

反射Reflecting反射是由羅傑士派的 "個案中心式療法" 衍生而來的。要義是個案所呈現出來的問題或情境經由治療者的思慮中篩選,經由他的經驗描繪,並且以使得問題或情境更清楚的方式反映回去。 就算簡單的反映技術都有極大的幫助。舉例而言,對一個面臨職業選擇的病人,治療者評論道:"對我而言,這個衝突其實是介於你想要做的想法和你感覺你應該做的想法之間。" 反映的主要特徵是沒有東西是附加在病人所產生的之外,也沒有東西被取走。

解析Interpretation解析,心理分析的基本技術,是種嘗試將潛意識的動機,態度和感覺意識化以便病人能夠對自我學習到更多。病識感是心理治療引發個體改變基本方法 (Crow 1973),解析如果成功,應會增加病識感。解析使用在治療者觀察到和想到的,任何病人明顯的潛意識行為的每一層面上。 任何病人使用,明顯地為了要避免討論某些問題領域的策略,舉例而言,聲稱他太忙以致不能參加會談,或是內心的衝突(比方:家庭早年的衝突),都應被解析。

如上所述的馬蘭的想法,可以追至史特雷齊 (Strachey's) (1934)的 "變形解析" 論文,的 將病人的現在困難,和治療者的關係,聚合至一個主題之內 : 這導向一個觀點,就是 勳☆悛R對情緒改變是特別有用的 C這並不是佛洛依德原來的想法,他相信非移情性的解析也是同樣重要。事實上,在Piper(1991)等人的實証研究中提到, 當治療者絕望地想挽回無效的治療聯盟時,在某些情境裏高頻率的移情解析和惡化有關。

Offenkrantz和Tobin(1974)曾指出有四種情形下移情應該被解析:當病患在治療情境中表現出不當的情緒但又沒適當的原因,特別是這種情況時常出現 : 當病患自由聯想的流動受阻時 : 當治療者認為移情解析有助於病患時 : 以及當嬰兒時期的態度和過去的重要角色以及對治療者之間的態度的關聯接近病人的自覺時。

表現出過度罪惡感的良知(超我)需要被解析,以便發現其根源,並改變其不良的效果; 像認知治療師,分析性治療師也常試著幫病人由 "理所當然" 和 "應該" 中解放出來,這些信念常常在潛意識中暴虐地主宰了他們的生活。

對夢的解析仍是分析性心理治療的中心部份。(Freud 1900;Flanders 1993).夢境同時反映了現有的偏見和問題,早期的衝突,並表現了一個自然浮現因此不是刻意而純真的現在心境。(Rycroft 1979).病人應該藉由治療者分析性的幫助,學習去將夢解譯為經驗(表現內容)因此而了解它的內在意義(隱藏的內容)。

Steiner(1993)曾經將解析有用地分為"病患中心:和"治療者中心"。在治療的早期,治療者必需是包容和"代謝"(Bion 1978)掉投射,而不將之轉譯為解析,因為這對未進入狀況的病人而言,是相當突兀且令人迷惑的。治療者中心解析應留到治療較後較深的階段。

解析代表某種姿態,情緒,或行為觀點的假說,如果正確的話病人會增加病識感,改變態度,或表現更有效率的行為 ; 如果不正確沒有效果。有時候治療者在早期會有正確的解析,但之後再使用同樣的解析就會失效。宛如我們反覆閱讀一部複雜的小說或聆聽一首音樂之後洞察力會漸漸加深。主要的指導原則是在覺得適合的時候解析 ; 治療者不應被病患的負面的態度所延遲,也不應為他過度準備好接受的態度所竊喜。過度準備好接受,順從性 (Blackwell 1976) 可能其實本身是一種阻抗而反而需要被解析。判斷解析的有效性的唯一方法,是經由一般的過程漸漸加深治療中的神入。

面質:行動化Confrontation ; Acting-out間歇地,病患需要被面質他們行動的後果,雖然一般而言,病人較願意被解析的,但也應合併面質。面質基本上是一個挑戰 : 因此,舉例而言,只是解析病人的遲到是不夠的,病人必需去面對治療可能會變的無效而甚至必需被放棄。

行動化是一個特別的問題,需要解析和稍後的面質。 行動化表現出病人拙於面對自已的問題和焦慮,而代之以常常是自我傷害的一連串動作。 因此,在心理治療中要處理衝動性是很困難的,比方,一個酒癮的患者,一點焦慮症狀的增加就會以大量飲酒來舒解。企圖自殺,自我傷害,魯莽的駕車,人際關係的威脅比方說亂交,沒有必要的對上司挑戰而處於被解雇的危險,都是必須要面質的例子。

處理不適當的病人Managing the unsuitable patient一些病人以一種在評估期的時候無法偵測到的方式,表示他們不適合做長期的心理治療,或許因為他們是衝動的,多疑的,劇化型且有強的行動化,或是心理上有無法動搖的宗教或政治的信念無法因治療介入而穿透。處理的方式包含把基本的技巧由解析改變成支持;包含減少會面的次數。給予更直接的支持,而少去解析潛意識的動機,較不把焦點放在重構過去上:對現在的現實多放一點同理心(和工作和關係);且治療者變得比較透明。

結束治療FINISHING THERAPY中止治療的正面和負向的原因Positive and negative reason for termination結束治療同時有正向也有負向的原因。正向的原因是治療者和病人都 覺得達到想要的足夠的進展'這當然不必是治療初期想達到的所有改變'而且已經到了理想的中止的時間。病人常常以他們主觀整體評估他們對自已的感受來評價治療,但治療者應該訓綀自已自律地進行系統化性的評估:包括症狀的解除和人格的改變,後者再分為工作,社交和性的領堿域。心理治療者漸漸被要求去量化他們治療所產生的 "健康收益",並使用如貝氏憂鬱量表,社會適應量表,或成人依附量表 (Adult Attachment Interview) (Main 1991)來評估治療進展(Bergin and Garfield 1994)中止並不是個難以提出的常識,而一般人也會以善意面對。當治療者和病人都清楚治療中止是適當時,應該考慮病人的步伐。有的病人還要幾次的會談,有人希望到一些特定的日期如暑假,復活節或是聖誕假期。這時可能會發生 "負面的治療反應" ,引發症狀明顯的回復和喪失原先的進步,但是分析和討論其成因通常會有幫助。

打斷治療的負向原因 可能是情勢上的,(如病人或治療者的工作變化),或是因為通稱的 "治療無效"。在後者的情形下治療者應該去試著確定 問題何在 :是病人的症狀或是人格,是治療者的動作,是醫病關係,或是選擇了錯誤的治療形式。 從這樣評估中,才會想去幫助病人在去適應下一個活動的進程:不要治療,另一種治療,相似的治療但換另一個治療者。雖然這些 "事後的追悼" 對雙方而言都很痛苦,但這將使得雙方都會成長。

進一步的治療Further Treatment和同樣的治療者做進一步的治療常常是可能的選擇。如果必要的話,病人在治療的晚期應該被告知,有可能再協商出一個新的治療契約; 而治療者並不盼望也不禁止進一步的治療。一般而言只有一部份的病人會回來,但是所有的病人在知道他們如果希望的話他們可以回來都會覺得感激和放鬆。如果治療者知道自已不能再提供服務,他應該提供其它同事或適合的診所的資訊。

治療者和他的架構THE THERAPIST AND HIS FRAMEWORK隨著經驗的增加,每個治療者都會發展出他自已的風格。有些較主動,有些較內斂,有些較具支持性,有些設法以不具攻擊性的方式挑戰病人:有些人保持不透明,有些人透露個人的一些事務但不妨礙治療。幽默感可能是不常被提出的成功治療者的戲法的生動部份(Bloch and McNab 1987).越有經驗的治療者,會越去學著去使用他的個人態度中對治療有益的部份。只有在治療者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並且有著堅實但有彈性的界線,在其中病人才可以探索並成熟,因此, 如果他太自炫於當做一名治療者,他需要在一個由倫理,監督和訓綀組成的安全架構下運行。

倫理Ethics心理治療應該保持在一個清楚的倫理架構下執行。(Bloch and Chodoff 1991;Holmes and Lindley 1989) 倫理議題的主要關注在治療的界限上,包括契約,相關的費用,保密 , 對性接觸絕對的禁止,不鼓勵那些不相容於患者和治療者之間專業接觸外的社交。 後者常會發生,舉例而言,如訓練機構中學員和指道導者,或是在一個小鎮中'需要衫感而小心地處理。謹慎是最佳的對策 (見第十三章對這些主題的廣泛討論)。

督導Supervision對完美的忠告是, 治療者不管多麼成熟,都不該在沒有督導的情況下工作 (Pedder 1986). 有效的治療需要在治療者之中有著在神入經驗部份和觀察的,理性的部份間良性的分裂(而且,隨著治療進展,對病人而言某種程度上也有著如此的分裂)。若以發展上的概念而言,父親(也可能是祖父)是漸漸平衡內在強烈對母親和嬰兒的,的興趣,並提供母親客觀,利益和照顧的。(這可以看成是正向的衛伊底帕斯情境)。同樣地,督導可以在治療者過份陷入病人時加以拯救,幫助治療者如果他涉入太淺或是感覺無趣,辨識反移情的反應,比方愛,恨,挫折,停滯,恐懼和依附,並藉著將他們放進遠景之中,幫他們注入良好的能力。督導幾乎都有著保持治療在常軌的神密能力,只是簡單地談過一次,常在沒有明顯改變治療者的技巧的情形下就幫助他們解決問題。督導是唯一最有效的防止打破倫理界限的防衛方法。 督導可以是個別的,或是在一個有資深治療者的團體之內,如果沒有這樣的人,藉著同儕或同儕團體的上互助模式也是可行的。 訓練Training只有 少數的治療者像是有著天生的幫助人的技巧 ,但是他們也需要他們的天賦被磨練和擴展。自70年代後心理治療實行數目的急劇地增加,大部份包含不同內容的組合,包括理論的學習,督導下的練習,和個人的治療。這些訓練在三種主要的設施中舉行,也是專業資格訓練中的一部份,比方心理學,護理學和社工學以及精神醫學'目前在英國心理治療是精神醫科醫師資格訓練的必備要求。(Grant 等 1993)'現在在這方面總算能追上美國和澳洲的標準。 在私人的領域中有不同內容的令人目眩的各式課程,範圍從分析性的,容格學派,折衷主義的,和人文色彩的訓練。 大學中的學位和研究所課程也很多樣(Pedder 1989)在許多國家中心理治療者的專業認証已經被建立起來,在英國,組織體是英國心理治療協會( UK Council for Psychotherapy),這個組織致力於將註冊當做實行心理治療的法律要件。

大部份,但不是全部,進行長期心理治療的治療者會需要,或是被要需要對被治療有某些程度的個別經驗。範圍包括由敏感度訓練的工作坊,或是Bliant式的團體(Bliant 1972),或經由短期心理治療,到完全的心理分析。個人分析經驗的內化是和病人的治療關係的無價的模版,它常常會釋放治療者去運用反移情作用,也能夠對為數不少的,部份是因為自已內在衝突和懷疑而對治療裹足不前的患者,提供渴求的支持和探索。

結論CONCLUSION所有的心理治療,包括分析導向的心理治療,都因著他們能夠改變行為的能力而受到限制。每一種治療方式都必需經由研究來探索其長處短處 。Paul(1967)的"原初典範" ( matrix paradigm)仍然是研究的指導性理念: "什麼的樣的治療方式,藉由那個人,對這個個體的那一個特定的問題最有效。" 分析式心理治療是最後進入研究領域的心理治療之一,但日漸複雜,通常是電腦化的研究'如成人依附會談(Adult attachment interview)(Malan 1991;Fonagy 1993)是個例子'意味著意義細微的差別和解析性的溝通可以開始被述及。 長期的心理治療仍然是心理治療訓練和注療的核心 ,其價值和效率在進入第二十一世紀時將會同時受到挑戰並有著強力的辯護。

(本章完)(本期蜉蝣論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