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期

1997-04-01 · 創刊號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The Wings of the ephemera,
Are robs, bright and splendid"

「蜉蝣掘閱,麻衣如雪」
"The ephemera bursts from its hole,
with a robe hemp like snow"

--[詩經,國風,蜉蝣]

"寄蜉蝣於天地,在人間有論壇"
[蘇軾.前赤壁賦] + [本刊]
"Mayflies visit between heaven and earth
And among people a forum is built"

數次團體的回憶錄

盧志彬寫於靜和醫院 1997.3.30

大約在去年年底,易之新提議要組一個類似讀書會的團體,可以發表或討論彼此的讀書心得,而成員間的互動也可以是某種收穫。潘建志進而提出辦刊物的想法,他認為可以把目前大家手邊正在進行的翻譯稿刊登出來,辦一份電子雜誌。我也覺得這是件頗有趣的事,因而建議由易之新發起組織這個團體,有興趣參與的有易之新,潘建志,陳登義,柯毅文,章建彭,還有我(皆為靜和醫院醫師),團體就這樣形成了。

(兩次會前會)前兩次會議都利用中午在靜和醫院的復健商店舉行,第一次討論的內容為會議進行的方式,地點與時間,大家各自提供了自己先前參加團體的經驗做參考。經過討論後,團體的決議是每次由一人為主講人,報告主題不限定需與心理治療相關,可以是音樂、電影,文學,或其它自己有心得的事物,也可以帶活動的方式來進行,報告時間限定為兩小時( 6 : 30pm~8 : 30pm ),餘下時間可自由討論。開會時間定為每週五晚上,地點在易之新家。主講人在報告完後繳交 summary 給潘建志,以為刊物的稿件,其他成員若有心得者,亦可給予回饋性小文章。第二次會議,陳登義提供了一本如何開'讀書會'的書,讓大家對於如何進行這個團體有些方向與想法。他認為成員間的互動非常有趣,談到以前參加「採菊東籬下」團體時,因為成員皆為同事,彼此之間上司與下屬的關係仍難突破,要做到真正的'對話'其實並不容易。而現在這個團體,他由主任變為院長,團體成員也都是院內醫師,這身份上的界限不知是否能夠突破?

(第一次團體) (地點:易之新家)(主講人:易之新)內容:將 TA 做一簡介,並把人格描繪出來'自我狀態模式大家在最後的作業'自我狀態模式描繪時,有許多精彩討論。易之新建議可以互相描繪對方的自我模式,之後再彼此檢視對方的想法,如此能更深入瞭解自己。此時,大家都認為我 child 的部份最多,雖然平時即隱約覺得如此,但經過集體'驗證'後得到的結論,仍讓我花了相當時間來自省與調適。

(第二次團體) (地點:易之新家)(主講人:柯毅文)內容: L ' arche community對於創立這個 community 的 Jean Vanier , community 的創建過程,以及其創建精神都引發相當多討論。柯毅文也提出自己在加拿大的 community 當 assistant 時的親身經歷讓大家參考。當柯毅文談到那裡的 assistant 不做什麼,就只是很認真地陪 core member 做生活中的每件事,買菜、煮飯、打掃、吃飯、聊天、計劃如何過生日,等等如此平凡的瑣碎事時,我是那麼感動的。想想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的吃飯睡覺了,常覺得生命沒什麼意義,但又覺得生命的意義其實就在這些最簡單的瑣事裡。那時突然想到奧修的「白雲之道」,他說:「白雲真的沒有它自己的道路,它只是飄泊,它沒有想要到達任何地方、沒有目的地、沒有命運要履行、沒有終點,你無法挫折一朵白雲,因為它所到之處就是目標。如果你有目標,你一定會有挫折,頭腦越是目標指向,它就會有越多的痛苦、焦慮和挫折,因為一旦你有了目標,你就是按照一個固定方向在走。」覺得自己好像迷失在世俗的目標中很久了。也很久不曾體會到生命的喜悅了。那次團體完後,很想把這些想法與感動寫下來,但又怕不知所云,所以就做罷了!

(第三次團體) (地點:靜和醫院心理會談室)(主講人:盧志彬)內容:由 Klein 的觀點,來看女性氣質階段對張愛玲發展的影響,以及反應於其作品裡的嬰兒期早期之焦慮情境大家對張愛玲作品 - 心經都覺有趣,但對理論部份反應不多,我想自己的解釋不夠清楚,或許該寫出較有條理的論述,然而當動筆要寫時,卻又不知從何開始,左思右想數天後,仍覺多處無法融會貫通,可能須要更多時間來思量了。

(附註:此次團體開始前,陳登義提供了一瓶甜葡萄酒,大家酒酣耳熱之際,有人睡著了。)此次團體討論刊物名稱至十點:刊物為半月刊,刊名:麻園頭溪的 蜉蝣論壇 。'麻園頭溪'與'蜉蝣'兩字彙出自柯毅文,'論壇'則出自陳登義。

(第四次團體) (地點:易之新家)(主講人:潘建志)內容:楊明敏碩士論文' oedipus complex ,鼠人,新男性運動對精神分析史中「男性特質的探索」佛洛依德所處時代的背景,何謂男性氣質?何謂女性氣質?梅生提出對佛洛依德思想的駁斥,佛洛依德肆意將鼠人與父親的關係,往通向伊底帕斯情結之路推擠,漠視了鼠人母親的重要性,以及鼠人的症狀所透露的男性自戀。這些見解提供了許多新的思考方向,不過,由於精神分析理論仍有許多較難意會之處,引發的討論空間仍較有限,期待下次潘建志對這篇論文的接續報告。

又憶起此次團體自己與大家的一段對話,談到定期繳交稿件的壓力,似乎只有我抗拒繳'作業',也好像只有我把這當做是'作業',陳登義覺得我太執著於 child 的腳色了,或許我該想想自己為何如此執著了。

(附註:團體結束後,一群人去看電影「鋼琴師」,算是課後餘興節目。不知是否只有我這個小孩覺得愉快。)目前刊物定四月一日為發刊日,以後我會記錄每次團體進行的內容,發表於刊物上,記錄的方式可能隨時變更,敬請期待!

L'Arche 方舟

柯毅文記念 加拿大 L'

Arche Daybreak Community 和Henri Nouwen 神父1964年8月,Jean Vanier 邀請他的二位新朋友,Philippe 與Raphael,和他生活在一起,這一個新成立的小家便是世界上第一個l'arche 團體。Philippe 和Raphael 都是弱智人士,長期住在療養院中,他們接受了Vanier 的邀請,共組一個家庭。

Jean Vanier 是多倫多大學哲學教授,他喜愛教書,然而郤覺得這不是上帝要他做的事。在1964年Vanier前往法國拜訪他的靈性導師Thomas神父,並尋求有關未來方向的指引。Thomas 神父那時是一家精神療養院的院牧,因著神父的建議,Vanier訪問了當地幾家精神療養機構,看到的景象使他異常震驚卻也令他深受感動。也就是在其中的一家療養院,他遇到了Philippe和Raphael。Philippe和Raphael沒有謀生的能力,Vanier決定邀請他們和他一起生活時,深知這將是一個終身無法變更的承諾。他提出這邀請時,心中的想法是要給Philippe和Raphael一個家,一個以他們為中心的地方。

現在,全世界共有一百多個 l'arche 團體,每一個團體由數目不等的"家"組成。弱智者是每個家的核心成員,"助手"則是選擇決定要和弱智者一起生活的人。Vanier談到了和弱智者在一起生活的意義,他說:「L'arche 成員想和弱智者在一起生活,不是要改變,而是要歡迎他們,並且分享他們的天賦和他們的美麗。社會上常期待弱智者能像"正常人"一樣,參與社會上的活動。但是談到正常人,我們是否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人?要求正常化的想法可能並沒有想到弱智者他們內心深處的需要,和他們可以帶給這社會非常寶貴獨特的禮物。社會上重視的是能力和效率,卻忽略了愛人的心。弱智者他們豐富而自然流露出的真摯感情,時時提醒我們社會"心"的重要。他們對community的渴求告訴我們,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community。獨立自主能力固然重要,但是對弱智者而言,他們最需要的是一個community,在其中他們可以有安全感,有歸屬感,可以發現自己的天賦,也可以發展愛心和服務心。」L'arche 成員很認真的過每一天的生活。家是每一個人的家,因此,家人一起做事是很重要的。如果只由助手來,一頓晚餐可能只要半小時就可以準備好了,但是家不是追求效率的地方,縱使是弱智者也可以貢獻他們的意見和手藝,因此在l'arche,人們樂意用兩個小時來一起準備一頓飯,為的是讓弱智者也可以參與家裏的活動。大家一起吃飯是很重要的,需要有很好的準備和全心的參與,這是一個每天舉行的"慶典"。慶祝生日也很重要,Vanier說:「L'arche生活的意義是要成為人類歷史一部份。在l'arche,我們喜歡記念過去,這樣能幫助我們感謝所領受到的一切。在l'arche和弱智人士同住住一起的經驗也讓我了解到每個人個人史的重要。因為他們常常被社會排斥,被人視為異類,因此常常會覺得在人類歷史中,沒有他們的份。他們無法融入社會上大家視為理所當然的事:諸如學校、職業和婚姻生活等等。因而,似乎他們的個人經歷無關緊要,他們好像是沒有過去的人。我們慢慢了解到,在l'arche的生活裡,慶祝生日是多麼的重要。慶祝生日能幫助我們回想自己的一生,有機會去回顧自己一生中重要的階段,回顧自己的失敗和成功,可以看到自己的優缺點,也可以慶祝自己獨特的恩賜。」每個l'arche 團體都不太一樣,有些較傾向於是個以弱智者為中心的基督徒團體,這些團體接受政府的補助和監督,並且接受專業人員的協助。另有些團體認為如果要真正接近貧窮人,就必需像貧窮人一樣過著沒有保障的生活,因此他們拒絕政府的補助和監督,通常除了弱智者外,他們也歡迎接受其他社會上的邊緣人士。儘管有這一些不同,但是l'arche有非常清楚的共同信念,那就是要和弱智人士生活在一起,共同建造一個家庭。Vanier說:「L'arche較特別的地方是我們嚐試和弱智者住在一起,成為一個community。當然我們必須儘可能的幫助他們成長和獨立,但是在"幫他們做"這一些事之前,我們想要先"和他們在一起"。藉著在community內的日常生活,我們希望弱智人士能體認到他們做為人的尊嚴,了解到他們能愛人也能為人所愛。」個人思想和物質主義盛行的結果是人們的對立、競爭和對弱者的排斥。但是community的生活可以幫助人們有開放的心來接納和自己不同的人,猶太神學家馬丁布伯因此認為community是我們和上帝相遇的地方。Vanier則解釋一個人如何能對一個community做終生的承諾,他說:「Community是一個宗教現象。"進入"一個community可能是我們自由選擇的結果,然而只有在慢慢認識到,其實這不是自己的選擇,而是上帝的揀選,我們才有可能定根在那個community。我們不應該尋求理想的community。真正的問題是,我們能不能愛那些上帝安置在我們周圍的人。我們可以選擇朋友,但是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弟兄姐妹,弟兄姐妹是上帝賞賜給我們的,而community就像是一個家庭。一個community能繼續存在最基本原因是,成員認識到上帝呼召他們成為一個community 。 我們也非常清楚知道,若不是上帝的幫助,我們沒有辦法和弱智者"住在一起"。l'arche的兩大基石,一個是我們要和他們分享生命的弱智者,一個便是唯一能改變和醫治我們心靈的上帝。」L'arche的助手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各種不同的背景。有些人承諾他們的一生在l'arche,有些人則選擇停留幾天,幾個月,或幾年。核心成員也各個不同,l'arche剛開使邀請弱智者一起生活時,他們都有某些程度的獨立生活能力,然而,團體會成長,也會改變。Vanier描述其中的一些改變:「在1978年,我們開使一個新的小家庭,在那裏我們歡迎Eric, Yvan, Edith, Marie-Jo和其他六個人的到來。他們每一個人都有很嚴重的智能障礙,沒有一個人有語言能力,都幾乎沒有生活自我照顧能力,他們沒有辦法進入庇護性工場工作,也沒有辦法受到一般療養機構的歡迎。這個新成立的小家帶給l'arche 團體一個全新的經驗,那就是在最軟弱最貧乏的人們身上發現隱藏著的上帝。我們發現到在這一些理性思考和語言能力都極端受限的人們,他們有極大的能力來發展人與人間的關係。他們在智能上極端匱乏,但是卻有絕佳的心。如果要接近領受他們那豐富的心,首先我們必需成為像他們一樣。我們必需有更慢的生活步調,更專心,更多的沉思。他們邀請我們進到一個內心靜默的世界,讓我們能在他們的靜默之中歡迎他們。經過這十幾年l'arche的生活,我放掉了心中那渴望追求效率的想法,並且開使學習如何"浪費"時間在簡單的,彼此相愛的人際關係上。那幾年我學習到很多,我的心也被改變了,我再次重新發現l'arche 團體的意義。我也感受到隱藏在內心深處那黑暗的力量,經驗到自己內心的貧乏。每天日以繼夜的和嚴重殘障人們生活在一起之後,我們自己的不足和黑暗都會暴露出來,這些生活經驗幫助我們了解到,除非我們真正了解我們是誰,並且接受自己是極端的貧乏,否則我們無法在愛心裏成長。」L'arche知道這團體不可能歡迎世界上每一位弱智者,他們的憲章是這樣寫的:「l'arche不是在替社會尋求解決的方法,而是想在社會上做見證,見證一個真正有人性的社會,必須能夠真心歡迎和尊敬那些最軟弱的人。」

客體關係與自體心理學 : 第一章

麥克‧克萊爾(Michael St. Clair)著陳登義 醫師譯

第一章 客體關係理論與自體心理學本章提供往後旅程上的一張“地圖”;它指點出讀者於本書中將踫到的各種景像之精華以及一些特殊且值得觀賞的地方。本章所要介紹的有下列幾個主題:客體關係與自體心理學、相關的名詞與概念、一些主要理論間的核心議題與重大差異以及闡釋這些議題所需的活生生個案例證。

一、客體關係與自體心理學(Object Relations and the Psychology of the Self)客體關係即人際關係。“客體”(object)這個詞,最初是由弗洛依德所引用的一個技術性字眼,單純指的是可以去滿足某種需求(的東西)。比較廣義的講,則是指作為另一個人其感受或驅力的客體(對象)或標的物之重要關係人或事物。弗洛依德在討論本能驅力及有關早期母子(女)關係的背景脈絡時首次使用客體一詞。在和“關係”(relations)連在一起使用時,客體指的是人際關係並且認為過去關係(所留下)的內在殘餘(inner residues)會形塑個人在目前和其他人們之間的互動情形。

精神分析總是在探究個人的過去到底是如何在影響目前的行為與關係。例如,精神分析尋求的是去探究治療中所發生的轉移關係;也就是說,個案到底是如何把他或她的過去關係轉移到目前和治療師之間的關係裡。精神分析也在傳統上要去研究關係議題,諸如在伊底帕斯期兒童和父母的關係。

然而,在精神分析理論中某些學者也曾以很特別的方式去關注這個「關係」以及「過去關係」究竟是如何結構及形塑其人格。這些作者對關係以及人格的結構與發展所採取的途徑是和古典的弗洛依德人格模式不相同。粗略地講,那些遠離古典弗洛依德模式的人--這裡我並不是在講那些弗氏在世時和他分裂開來的人們,諸如卡爾榮格、艾德勒、朗克以及其他人--我們可以把他們劃分為客體關係理論家以及自體心理學理論家。這兩類理論家自認為是在精神分析的主流中,但他們卻相當大幅度地改變了主流。

梅蘭尼‧克萊茵(Melanie Klein)生於維也納,但移居倫敦。在1930到1940年間,她和蘇格蘭愛丁堡的費爾邦(W.R.D.Fairbairn)彼此影響理念並出版著作而開始了客體關係理論的不同思潮。溫尼可(D.W.Winnicott),一位倫敦的小兒科醫師,他在從事小孩的精神醫療工作,出版了一些很個別而獨特的、原創性的且和其它精神分析著作不太相關的作品。

瑪格麗‧馬勒(Margaret Mahler),出生於匈牙利,在維也納訓練,移民到紐約市,在那裡她和兒童的醫療工作從1950到1970年間蘊釀出許多富影響力的論文和書籍著作。在同一期間也是在紐約市工作和寫作的艾迪‧賈克森(Edith Jacobson),則是來自德國。歐托‧康伯格(Otto Kernberg)另一位維也納人,在智利接受醫學和精神醫學的訓練,然後到堪薩斯的梅寧格診療中心繼續其精神醫療方面的工作。他的書籍和論文是以前面所提過的理念為基礎而在1970年代開始陸續出現。海因茲‧柯胡(Heinz Kohut),在維也納出生,擁有無懈可擊的精神分析資歷,他在支加哥渡過其絕大部分的專業生涯。在1970年他專業生涯的最高顛峰,出版了自體心理學的相關書籍,激起精神分析學界的喧然大波從而改變精神分析的思潮。

客體關係理論探究的是心理結構(指的是自體與他者,或客體之內在影像)的早期形成與分化,以及這些內在結構是如何於人際情境中呈現。這些理論家所著重的點是早期生命的種種會帶(給後)來持續影響力量的關係上;也就是說,在個人心靈裡面的一個殘餘物(re-sidues)或痕跡(remnant)。這些過去關係的殘餘物、這些內在客體關係,形成了個人的知覺感受(方式)以及和其他人的關係。個人不只是和一個實際的他者互動,還和一個內在他者互動,(這個內在他者是)一種心理再現(psychic representation),它可以是某個實際人物的一個扭曲版本。

自體心理學家,主要是海因茲‧柯胡和他的追隨者,以不同於客體關係理論家或那些使用傳統弗洛依德模式人們的方式去探討自體及其結構。自體心理學家探索的是早期關係如何形成自體及自體的結構;他們更強調自體(self)重於自我(ego)或自體再現(selfrepresentations)或本能(instincts)。

一個家喻戶曉的故事可充當作“個案研究”來闡釋利用這三種理論模式對同一位病人所採取的不同取徑(事實上,治療師進行的治療工作均大同小異,雖則在概念模式上有很大差異)。我們假設灰姑娘(辛蒂麗拉)因為和王子庂間的婚姻問題而來尋求治療師的協助。傳統的弗洛依德學派可能會探究灰姑娘性本能的壓抑以及她對父母所有而未解決的伊底帕斯感受。這類治療師或分析師就會從其自我(ego)與本我(Id)結構間的防衛以及衝突方面來分析灰姑娘的問題。

而一位以客體關係理論觀點來進行治療的治療師必然注意到灰姑娘所遭受到的是早期因喪母所產生的心理剝奪。可能這樣的失落導致灰姑娘習於運用“分裂”這類的心理防衛機制,藉此她把某些女性理想化(譬如她那仙女般的教母)而視其他女性為“全壞”的(all bad)(如她的繼妹和繼母)。她理想化了王子,雖然只認識他很短的時間。一個建立在這麼扭曲的內在自身及他者影像之上的婚姻,一旦她遲早必須要去面對把王子視為具有人性缺點的真實人物時,勢必會產生問題。在客體關係理論中,課題應圍繞在灰姑娘自己的內在世界與現實世界中的人及情境這中間的落差上。

如果是以自體心理學架構來進行治療工作的治療師或分析師則會注意到灰姑娘本身在治療中的經驗,當該經驗呈現在對治療師產生的轉移關係中時。對該轉移關係的分析可能會披露出她那需要強有力且理想化客體的那個匱乏自體(impoverished self)。灰姑娘的尋求該一客體正反應出她的缺乏自我價值感以及她需要被這樣的一個理想化客體所肯定的需求,不管是以仙女般的教母形式或是王子或是治療師的形式呈現。她需要和理想化的王子融合一起以便能希望有正常健康的感覺。由於踫觸到她本身內在的空虛與憤怒感覺,灰姑娘要嘛就理想化她的治療師要嘛就把治療師當作是她的繼母般看待。

這三種不同模式是從不同觀點對類似問題做探討。弗洛依德人格模式所探究的是人格結構,該結構是如何併在一起。人格的各部分(“parts”)或各成份--即本我(id)、自我和超我--都是些只存在於著作中有關人格的概念,和人們自身的經驗是遠離的。弗洛依德以本能的用語來看發展,其最影響重大的是發展上的挑戰,亦即所謂的戀母情結危機(oedipal crisis)。心理障礙或疾患大部分來自人格各不同部分或不同結構之間的衝突,諸如性本能與自我需求間的衝突上。

比之弗洛依德來講,客體關係理論與自體心理學所著重的是更早期的前戀母期(preoedipal)的發展。這些理論對精神疾患或精神病理通常是以發展上的中斷(arrest)而非結構上的衝突來看待。發展上的中斷導致人格結構的未完成與未統合。簡言之,在這個人的客體關係有了基本破損(damage)或其自體結構有了基本破損。這些觀點上的改變使得理論應用到對有病人們的了解與說明上時乃產生理論上不同的一個強調點以及不同的用語。

所有精神分析理論都關注在解說過去如何影響現在以及病人內在世界如何歪曲並影響外在經驗。但是各精神分析理論學派有著不同的著重及強調點乃產生心理治療的各不同取徑。

例如,以一位和許多美麗女人結婚又離婚的著名且老練演員的個案來看。古典弗洛依德模式可能會用一個未解決戀母情結衝突或陷入性本能與自我和超我間衝突的用語來看待這樣的個案。

客體關係理論家則會認為該演員內在世界可能充滿對養育女性的歪曲、理想化再現,而創造出一個實際上會干擾他和女性間關係的幻想世界。有了這些對自己及女性歪曲性再現,他可能非常感受到被這些暫時理想化女性所照顧的需求與渴望。他投射出他的幻想(phantasies)*認為每位女性都是來滿足他未被滿足的需求,結果他內在世界和外在現實世界的太太之間所帶來痛苦的偏差乃導致失望、多次離婚及新關係的產生。

自體心理學的擁護者則可能強調個案的暴露慾與誇大性,他所尋求的是一個全能客體,在無意識的層面上,將賦予他其所缺乏的自我價值感。客體關係理論與自體心理學理論都是強調早期和內在客體(或自體客體**)間的關係。

所有精神分析理論家和治療者都對人們的內在世界感興趣;然而,他們對內在世界的說法卻不同,以理論取向而強調其不同層面。讓我們再看一個對個人內在世界不同理解方式的例子。小紅帽(Little Red Riding Hood)的故事即是在呈現紅帽(Red Riding Hood)對她祖母的內在經驗。觀察者或許對祖母所帶來的困擾可有一些理由來加以理解,可能是因為女孩遲到的關係,小紅帽經驗到祖母被無法解釋地轉化成一隻帶有威脅性的動物--狼。在成人的現實世界中,此種轉化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小孩子的內在經驗世界中,這樣的扭曲很可能是因為面臨強烈的情緒使然。

不同的精神分析理論模式對小孩行為的解說可能有其稍為不同的觀點。古典弗洛依德模式會強調早期、原始激情(passion)的存在。客體關係理論則可能探討小紅帽的自體再現與客體再現。自體心理學所採的取徑則又有所不同,它強調的是自體以及可能有關的自戀性暴怒(rage)。所有這些模式都叫做精神分析式,但是客體關係模式及自體模式可以有所不同。整體而言,這些模式或理論探討的是關係世界,包括過去和現在,以及早期與過去關係是如何影響現在的心理與社會功能。這些精神分析理論讓我們在臨床上能了解一個人的內在世界是如何能導致處於人與關係的現實世界中生活的種種困境。

二、用語與概念(Terms and Concepts)客體關係與自體心理學的理論探討使用的是一種特定語言或一套特定用語俾提供結構使精神分析理論得以探討及加以運用。下節即討論並界定其中的某些關鍵用語。

1.客體(Object)客體關係理論中所用的“客體”一詞是精神分析書寫上的一個技術用語,它指涉的並不是很非關人性的事物(inhuman thing),而比較是指欲望或行動所指向或針對(directed)的某人(soweone)。一個客體意指一與“主體”(subject)相關聯的東西。感覺及情感都有其客體;例如我愛我的孩子、我怕蛇、我很氣我的鄰居等。

人類的驅力都有其客體做對象。飢餓驅力的客體是食物,而性驅力的客體則是某位具性吸引力的人。在本能驅力的背景脈絡下,弗洛依德論及嬰兒的客體最初是母親的乳房,然後是母親本人,最後才是那些能滿足嬰兒的其他人或事物。

2.再現(Representation)“再現”這一詞指的是人如何具有(has)或佔有(possess)一個客體;也就是說,人在心理上是如何再現某一客體。

所有書寫有關客體關係的人一般都會先區分兩個世界或兩個參考架構:即可觀察到客體的外在世界以及對客體具心理再現(mental representation)的那一個內在心理世界。外在世界指的是存在於社會環境即日常生活世界中可觀察客體的領域之謂。內在世界指的是主體對該外在世界的心理影像及心理再現;也就是說,主體是如何經驗及再現該外在世界(Boesky,1983;Sandler & Rosenblatt,1962)。

一個觀察者可以描述一位正在照顧小孩中的母親,在此情況下該外在客體指的是該“真正”的人,母親。而“客體關係性”(object relatedness)則是指和這位可觀察人物的相涉(involvement)(Meissner,1980)。“內在客體”(internal object)指的是孩童對母親的心理影像或心理再現。此種內在經驗與再現對觀察者言是看不到的,且可能不是真實情境的一精確反映,但它的確再現了該孩童(或主體)所經驗到和母親間的關係而且表達出了孩童的內在心理世界。

當學者用了“客體”一詞時,他們需要仔細區分他們所指的是否為可觀察的外在的人,或內在客體,即某實際可觀察的人的心理再現。當然,他們並沒有隨時隨地注意這樣的區分,因此當某些作者,譬如Melanie Kline,在使用客體一詞但並未特定說明所指的究是一實際的人或某人的內在再現時,就會產生混亂。

精神分析所感興趣的是種種心理再現的內在世界,因為它(才)是某一主體(人)“到底是如何”呈現和了解世界以及他或她的關係以便讓治療師了解其行為和動機(的關鍵)。

只有當事人能反省並談論他或她的感受及關係,治療師才得以獲得有關該人內在客體關係的種種資料。

圖 1.1試圖鳥瞰一個譬如前面所提到著名且世故的演員其內在世界。圖中顯示該演員所呈現關於他本人以及重要他者--即生命中的女人們,還有他的父母等的種種內在再現。這些源自過去所產生的再現可作為情緒的過濾器(emotional filters),它豐富並形塑了當前他對人們的感知以及他和人們間的關係。

3.自體再現(Self Representation)除了客體形像或再現外,嬰兒內在心理世界的另一面包括它本身所發展出來自體的再現。自體再現即是當小孩和客體或其環境中重要人物建立關係所經驗到自體的心智表達(mental expression)。

嬰兒在一開始時是無法區分客體與自體;客體似乎是自體的部分或某些面。因之,嬰兒是無法區辨母親的乳房和它們自己的大拇指,後者是嘴巴在意外情況下發現而加以吸吮的。

逐漸地,嬰兒開始去區辨客體與自體、非自體與自體以及客體再現與自體再現。

客體與自體的心智再現通常本身即依附著情緒能量(emotional energy)。在孩童發展初期,該情緒能量或情感帶能(affective charge)是一種愉悅或不愉悅感。造成嬰兒不愉悅感的東西被納入並內化為內在壞客體(inner bad object)。也就是說,它的心智不成熟度只容許嬰兒以“對我有好處”(good for me)或“造成我痛苦”(painful for me)的主觀言詞來體驗世界。孩童還無法區分內在壞客體即是外在世界中某位挫敗或驚嚇到該孩童的人。

如果孩童感受到愉悅時,那麼因為那個令人滿足的客體以及孩童的需求被滿足之故,孩童乃是“好的”。如果孩童有不愉悅感受(由於那令人挫敗或“壞”客體所造成之故)時,那麼孩童在他或她自己的自體再現中,即是“壞”的,而該孩童的需求很可能沒有被滿足。

「自體再現」是在形塑一個人如何和他人及外在世界相互關聯。例如:某人白手起家終於致富,但他的自體形象可能沒有改變,所以他可能繼續穿著邋遢,因為他仍繼續視自己為需要省吃儉用不要“浪費”金錢在自己的衣服上。一位客觀的觀察者會注意到這個人富可敵國,但是觀察者只能對那個決定他如何花錢的那個自體來加以猜測其內在(自體)形像。

有些客體關係理論家強調自體再現是多麼常和其它的心智過程,諸如投射與各種不同形式的認同與內化作用等相互連結。例如:這可能牽連到在心智上把某個人自己的感受投射到其他人身上,然後以該內在扭曲了的知覺感受作基礎來對著他人做出行為。例如:一位精神異常的殺人犯,對著逼近他的警察開槍,並大叫:“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有罪!”他自己的罪惡感被投射到警察身上,而他要他們以他的罪來懲罰他。另外一位不同的人可能不會用這種方式外化他的攻擊感受,而是藉著強烈的罪惡感把攻擊指向他自己或是以某種自殺的方式對自己進行身體上的暴力攻擊。

4.部分客體與完整客體(Part Objects and Whole Objects)心智世界的形像與再現並非總是完整客體,而有可能是部分客體的再現;也就是說,一個人的某一部分諸如一隻腳或陽具或乳房,或甚至該主體本身身體部分作為其客體,諸如嬰兒所正在吸吮的一個大拇指(Arlow,1980,p.113)。

“部分客體”這個詞比較常指的是某客體的再現,是該主體本身主觀經驗不管是好的或壞的、愉悅或不愉悅的(一個東西)。經驗一個客體,不管是該客體滿足或挫敗了它,都只是具備該客體的一個部分觀點,此觀點所指的是一種不是什麼/即是什麼(eiher/or)的性質。而看待一個客體,所用的是它同時滿足及挫敗(該主體)的能力,那麼就是把該客體視為一個完整客體(whole object)。

一般而言,嬰兒最早的再現是屬於部分客體。嬰兒,由於其感知及情緒上的不成熟性,只能具有很有限的知覺能力,而只能在同一個時刻感知某真實客體的一個特性,諸如養育性的乳房所帶來的滿足或者是因缺乏乳房所帶來的挫敗。滿足即是“好的”,而挫敗則是“壞的”。嬰兒在此一早期階段是無法承擔同時兩種觀念或想法,亦即它的母親即同時既是好的又是壞的。慢慢地,隨著成長與發展,嬰兒發展出了把它母親看作一完整客體既可滿足又能挫敗它底能力。

5.結構(Structure)當孩童很很顯地掙扎著要掌控其強烈感受並努力迸出話語來說明為何他或她在哭泣時,觀察者可以看到有許多心理功能跟所謂的“自我”(ego)相關而在那裡運作。通常自我、本我及超我這些概念就像其它各種不同的心理過程與關聯方式般,被認為是“結構”(structures)。結構指的是種種組織良好且穩定的心理過程與心理功能;它們是些概念,不是東西。觀察者只能從其行為或內在經驗中所呈現的來認識那可能的結構。

至於如何在人格中建構起結構,則每位理論家的解說各有不同。有些理論家強調潛抑的本能與感受(所扮演)的角色。其它理論家則強調內化的過程,例如藉由父母所習用的某種功能被納入孩童中且加以建構,以致孩童本身如今習用該功能。

6.自體(Self)“自體”含有比“自我”(ego)一詞較不同層次的概念。觀察者是無法直接看到自我,因為它是只存在於心理學書籍中的一種抽象概念。但自我是作為心理功能的一個組織者而成其概念的,它可以在下列諸如思考、判斷、整合等等功能的呈現中來加以觀察。而自體則有很多意義上的用法--最寬廣的用法指的是完整的主體(whole subject),而和週遭外在客體世界相對照。自體是我們對我們是什麼樣的人的基本經驗。自體可以被了解為包括所有心理機能,也包含自我,的一個上層整合(superordinate)的一較寬廣的組織。

一些自我心理學家(ego psychologist)會把客體關係看作是由自體的上層組織所進行的重要功能之一,所以客體關係比較不是屬於某種心智機構(自我)而比較是所有的總和。客體關係是發生在自體與其客體間,而不是在本我與客體或自我與客體間(Meissner,1980,p.241)。

我們能對自己再現我們自己,縱使實際實現自體再現的內在功能的是自我。因之,自體可以是某一個體的自體再現。此一自體再現類似客體再現,但在抽象層次上則不同於作為人以及經驗之所在地(locus of experience)的自體。

7.分裂(Splitting)“分裂”是包括客體關係理論及自體心理學所強調重視的許多心理機制之一。此機制包括種種的正常發展過程以及防衛過程。嬰兒利用分裂機制來協助其整理混亂的早期生命經驗。在平靜的子宮環境之後,嬰兒經驗到的生命是一個吵雜惱人的、混亂的不連續性,而分裂機制的使用是跟下列發生的過程有關,即讓嬰兒把儘量多的他或她可應付處理的環境讓其進到生命中來,而不要是整個讓人難以吞嚥消化的經驗。因之,早期的分裂指的是不夠成熟以致無能力把不相容的經驗合成為一整體。

例如:嬰兒有很強烈的矛盾感受(如愛或恨、愉悅或挫敗),但以它不成熟的覺察度來講它一次只能抓住當中某一個感受或想法。結果是某一部分客體的再現,該客體只能具備一特別屬性,諸如“令人挫敗”;而看起來有點矛盾的“愉悅施予”則被排除於嬰兒的覺察之外。只有在嬰兒愈來愈成熟的時候,它才能同時整合某一客體或經驗它那看起來似乎矛盾相反的面向而成為穩定形像,譬如讓人滿心愉悅的母親她的那個令人挫敗的面向。要維繫這個脆弱的人格結構,嬰兒乃利用分裂機制把母親的好與壞兩種面向在嬰兒裡面所內在產生的衝突感受加以分開。

8.客體關係理論家們(Object Relations Theorists)一些精神分析理論著者可能會被鬆散地併在一起冠以客體關係理論家的名稱。他們使用許多精神分析傳統的概念與名詞但卻特別強調客體關係的研究。作為客體關係理論家,他們之間有所不同,但他們卻共同享有對關係的看重甚於對內在本能驅力的看重。也就是說,他們對人格形塑的看法上傾向給予環境方面帶來的影響力較重於弗洛依德以及其它比較傳統的精神分析學者。

客體關係理論家和弗洛依德不一致處的中心點是有關人格形成方面內在生物學因素與關係影響力因素兩者的相對份量。此種從弗洛依德早期有關客體觀念以及早期關係本能層面的轉移,意味著客體關係理論家將焦點放在前伊底帕斯期的發展,就如同自體再現與客體再現這些用語所說明的般。因之,在他們有關人格發展及形成的研究中,客體關係理論家一般會把重點放在環境的影響力上甚於內在影響力。理論家愈是不強調內在的生物因素,也就愈看重個體如何透過家庭中的關係發展其自體以及這個自體接下來如何以其特有的方式來和他人相關聯。客體關係理論家在一般性方面是研究關係障礙而對邊緣性及類分裂人格則頁獻出了重大的洞見。

客體關係理論家們,諸如Melanie Kline、W.R.D. Fairbairn、Edith Jacobson、D.W.Winnicott、Margaret Mahler 以及 Otto Kernberg 等人都將在以下各章中逐一介紹。這些理論家之所以出類拔萃是因為他們富創見且具影響力的觀念大大地幫助了治療師們了解人類以及人與人間的關係。

9.自體心理學(Self Psychology)自體心理學指的是柯胡(Heinz Kohut)及其追隨者所做的工作。柯胡對客體關係的理念及弗洛依德的概念作了一些改變。由於他在自戀性人格違常方面所做的工作,使他對自戀(人格)方面所看到客體關係(理論)的某些面向乃有其不同的強調點。他改變了自戀人格有關的古典看法,即以弗洛依德的觀點來看認為是正常人所歷經的一個階段,他則認為自戀人格有其自身的各別發展,而它本身的病理形式則需要特別的治療。

自體心理學的一個重大課題是自體身上有關情緒投資(emotional investment)的本質與種類。柯胡談論的是情緒投資,而弗洛依德則是欲力(力比多,libido)投資。弗洛依德暗指自戀的人--即由於其將欲力投資在自己身上而以一種不健康方式“愛”自己的人--無法和他人形成關係而且因為他們無法和治療師建立關係因而無法加以治療。柯胡對自戀則

TA觀察站 : 第一站

溝通分析中自我狀態的理論與運用 易之新

一、The Philosophy of TA(溝通分析的理念)People are OK.Everyone has the capacity to think.People decide their own destiny,and these decisions can be changed.二、自我狀態模式(The Ego-State Model)請你回溯自己過去二十四小時的生活,有沒有哪一刻,你的行為、想法、和感覺就像你小時候的反應一樣?有沒有哪一刻,你的所做、所想、所感就和你父母的反應一樣?還有哪些時候,你的舉止、念頭、和感情是單純針對當時所發生的事的直接反應,與過去無關?

  • 每一項至少寫下一個例子。並寫下當時的感覺、想法、及行為。

你剛才完成了自我狀態模式的第一個練習。想一想你剛才所做的,你檢查了人類的三種表現方式,每一種都包含了一套行為、想法、和感覺。

當我的行為、想法、感覺就像我小時一樣,我就是在兒童自我狀態之中。當我所做、所想、所感覺的是從父母模仿而來,我就是在父母自我狀態之中。當我行為、思考、感覺的方式是針對此時此地發生的事件的反應,並能利用我的能力,我就是在成人自我狀態。在平常的溝通分析運用中,我們會簡單地說「在兒童裡」、「在父母裡」、「在成人裡」。

把這三個自我狀態放在一起,就是溝通分析理論的核心---三部份自我狀態組成的人格模式。傳統上,把它畫成三個相連的圓圈,各以其第一個字母的大寫為名,故也稱之為PAC模式。這是第一度結構圖,以後我們還會討論第二度結構圖。以自我狀態來分析人格的過程就叫做結構分析。

自我狀態間轉換的例子:簡小姐在擁塞的馬路上開車,她注意著周圍汽車的速度,也很小心地看著交通號誌,她根據此時此地發生在周圍的狀況來開車,所以她是在成人自我狀態裡。

忽然一個人從外線道切過來想超車,兩輛車子太近了幾乎擦撞,簡小姐嚇了一跳,瞥了照後鏡一眼,見後車還有一段距離,趕緊輕踩煞車。她的害怕對眼前的危險是適當的反應,幫助她在電光火石之間避開可能發生的車禍,她仍然保持在成人自我狀態裡。

待那輛車子逐漸駛遠,簡小姐頗不以為然地撇著嘴搖頭,轉頭對同伴說「這種駕駛根本就該吊銷他的駕照。」這時她轉到父母自我狀態中了。當她小的時候,她坐在爸爸旁看他開車,當他父親對其他駕駛不以為然時,就是這樣子撇著嘴搖頭。

不久她開到公司,看看錶發現已錯過和老闆約好要談一件要事的時間,她的心往下沉,感到一陣恐慌。此時她又轉到兒童自我狀態裡,小時候上學遲到最怕的就是老師嚴厲的處罰,她恐慌的感覺是來自兒時的經驗,而不是根據現在已成人的處境。除了這些想法和感覺,她還會伴隨一些行為,一如當年那個遲到的小女孩,如心跳加速、張大眼睛用手摀著嘴,靠近點看,還會發現她在冒汗 。

此時她並非在意識上知道自己是針對舊時的經驗起反應,如果這時問她「現在的情形有沒有喚起什麼兒時的回憶?」她可能會想起小時在教室被處罰的景象,也可能這種痛苦的記憶被壓抑的太深,而無法馬上憶起,如果她願意去探索這些被壓抑下來的痛苦經驗,可能要花更久的時間,甚至藉由心理治療才能想起來。

她馬上對自己說「等一等,我在怕什麼?老闆是個講理的人,她會接受我因塞車而遲到的情形,我也可以利用休息時間來和她談。」她又回到成人自我狀態,她整個人放鬆了,手也放下不再摀著嘴,臉上恢復笑容。

  • 現在回到剛才你所舉的例子,審視你所寫在過去一天中的兒童、父母、成人自我狀態。

兒童自我狀態:回想每當你在兒童自我狀態中的情形,注意你有什麼樣的情緒,可以試著自己以角色扮演來感覺;然後記下你當時的想法,通常可以自問「我在腦子裡對自己說什麼」來得到兒童自我的想法,特別是針對關於自己、別人、整個環境自己會怎麼對自己說;最後再注意自己會有什麼行為表現,可以對著鏡子在自己的兒童自我狀態中角色扮演一番。核對一下當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是不是就有這樣的感覺、想法、和行為,你甚至可能會想起自己是在重演過去的某個事件,那大約是幾歲呢?

父母自我狀態:以同樣的方式寫下在父母自我狀態中相關的感覺、想法、和行為,可以用角色伴演的方式來揣摩。要知道父母自我的想法可以自問「在我腦中有沒有聽到父親或母親會對我說什麼?」當然也可能是叔伯、祖父母、或老師等具父母形像的人的話。核對一下在父母自我狀態裡的行為、感覺、想法是否摩仿自他們,好像拷貝進來的一樣。你可能很容易就發現在各個情境中自己模仿認同的對象是誰。

成人自我狀態:最後記錄在成人自我狀態時相關的行為、想法、和感覺。要和兒童和父母自我狀態來區分,可自問「這樣的行為、想法、感覺對處理現在發生的事是否適當,是否能解決問題?」如果答案是「是」,這個反應就是出自成人自我狀態。

有時可能會發現在成人自我狀態時,可列出行為和想法,卻沒有感覺,確實,常常我們可以不帶什麼感覺而很有效地處理此時此刻的事情。但是,在成人自我狀態時,也可以體驗到情緒的。

如何去區分成人和兒童的感覺呢?成人的感覺對處理現在發生的狀況是適當的。就如簡小姐在兩輛車太接近時覺得害怕,而趕快煞車避免車禍。

就一個健康、平衡的人格來說,三種自我狀態都是必須的,我們需要成人自我狀態來處理此時此地的問題、幫助我們過一個有效率的生活。要溶入社會,需要父母自我狀態提供規範來遵守。兒童自我狀態則包含自發性、創造力和直覺力,也都是不可或缺的。

最後一步,核對各種自我狀態中的感覺、想法、行為是否一致地常在自己身上出現。

  • \pnb0什麼是自我狀態

自我狀態的理論是溝通分析的基礎,艾伯恩( Eric Berne 溝通分析之父)將之定義為「一個人外顯的、可觀察的心理狀態」, 包括父母、成人、兒童三個部分,分別簡寫為P、A、C以圖一中三個相連的小圓圈表示, 圖二則是其詳細的解析圖。父母自我狀態是一個人從父母(或是其它具父母般影響力的人)學習來, 整合到自己人格的部份,當一個人在父母自我狀態時, 外顯行為會表現的像自己的父母,而內在的想法和感覺亦然。兒童自我狀態則是一個人以自己過去(特別是幼時)的方式來思考、感覺、並表現的部分。 成人自我狀態則是一個人利用既有的資源來思考、記憶、並應用的部分, 通常以不帶感覺的方式來表現。以下詳述之。

兒童自我狀態(Child ego state, 簡稱C2)以發展的觀點來看,又可在其內再分為早期兒童,早期成人,早期父母三部份。以其功能的不同,則可分為自由的兒童和順從的兒童。

1,早期兒童(early Child, 簡稱C1)小嬰兒一出生就表現出許多基本的需要和原始的功能,如吃、喝、拉、撒、睡等等,我們從他的行為就可以觀察出來。精神分析理論將之稱為原我的衝動(註三),溝通分析則把嬰兒期的存在狀態稱為C1,當某人在其它年齡也表現出嬰兒的行為時,我們稱他正處於C1中。 比方一個五歲的小孩跌倒時,不管旁人,拼命大哭,就稱他正處在 C1中。 為了表示區別,我們將兒童自我狀態標明為C2。C1是我們感覺的重要來源,如果一個嬰兒在愛和溫暖中長大,C1還將成為人一生中,樂趣和動力的泉源。

2,早期成人 (early Adult, 簡稱A1)嬰兒逐漸去觀察自己和環境, 並開始發展自己的A1(由於它有很強的直覺式的洞察力,艾伯恩又稱它為「小教授」)。 他注意到乳頭或奶嘴會來來去去,並不是自己的一部份,而手指和腳趾則是自己的一部份,聽自己的指揮。 他逐漸得到一些非口語、純經驗的資訊, 把這些資訊儲存起來,並據此來反應,我們把這種原始的、非口語的理解力歸類到兒童自我狀態中的早期成人。 雖然A1很聰明,但它也會誤用所獲得的資訊,比如我的孫子葛瑞安在爬下樓梯時, 堅持要把頭朝下,可能是因為他的A1認為頭向下才能看清楚前面,而沒有考慮到其危險性。

3,早期父母(early Parent, 簡稱P1)幼兒也會發展出初步的父母自我狀態,標記為P1。 當我的孫子葛瑞安三個月大時,他十三個月大的堂哥葛洛伯會抱著他的頭在胸前輕撫,好像媽媽對小孩一樣,這就是葛洛伯P1的表現, 沒多久,葛洛伯表現出C1,不管葛瑞安大哭而把他的玩具搶走,被大人責備後,葛洛伯又以A1表現,給他一個代替的玩具,使他不再哭鬧,自己又能擁有原來的玩具。

P1是小孩在還不會說話時,接受到來自父母的非口語訊息,並整合入自己人格的部份。如果父母遇事喜歡喋喋不休地責罵,小孩會把這些行為和情緒整合到自己的P1中,從這個角度來看,他長大後,可能很容易以非理性、情緒化的方式自責、厭惡自己,當他做父母時,可能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忍不住喋喋不休地責罵自己的小孩。有些溝通分析師認為P1都是這種具破壞性、沒有理性的成份,所以把它稱為「巫婆媽媽」、「怪物爸爸」,甚至「畜牲父母」。我們反對這種稱呼,一方面是太輕蔑了,不適合用在專業的場合,另一方面是忽略了P1中正面的部份,小孩也從父母接受到愉悅快樂的訊息,我們認為不應該老是責備父母對孩子負面的影響,而忽略掉他們正面的貢獻。

有一次葛洛伯在大池較淺處和小池間跑來跑去,一不小心跌到大池的深處,如果他媽媽嚇得大叫,驚慌不知所措,可能會在葛洛伯的 P1 中印入一個受驚的父母,長大後可能看到水就害怕不敢靠近。當時他母親冷靜地把他拉上來,抱著他愉快的說 : 「哇!你會游泳了,好厲害!」葛洛伯本來縐著臉快哭了,馬上轉成得意的大笑,然後教他漂浮、踢水、划手,兩人笑鬧地練習,在他記憶中留下一段美好的經驗。

我們除了不同意「 P1 都是負面的」這種看法外,也不同意艾伯恩對如何形成 P1 的看法。他曾說 : 「父母的兒童自我狀態直接插入小孩的 P1 ,好像電極的接觸一樣,是自動形成的反應。」照他的說法,小孩就成了父母一言一行中完全被動的受害者。相反的,我們認為小孩自己會過濾、選擇、決定要如何對父母的訊息來反應。即使葛洛伯的媽媽處理的很好,他可能還是怕水,再也不敢游泳。另一個小孩也許被父母的驚懼嚇到,但自己克服害怕,仍然決定好好學游泳。我們從個案身上看到許多過濾父母訊息的例子,有一個人說 : 「當然囉,我母親講話時就像個醉鬼一樣,我根本沒理她,就是離開 , 自己玩自己的。」所以我們認為小孩自己也有參與 P1 的形成 -- 他可能接受外來的訊息,也可能根據 C1 和 A1 的決定拒絕它。

4, 自由的兒童( free child, 簡稱 FC )和順從的兒童 ( adapted child, 簡稱 AC)小孩做決定主要是根據自己的需要,也根據他所感受到別人對他的期望,比如他在小馬桶尿尿會受到鼓勵,尿濕褲子則受到處罰,於是他學會使用小馬桶來討好別人,他也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喜歡尿濕褲子的感覺而用小馬桶。葛洛伯搶走葛瑞安的玩具時,純粹是自發的,他想要那個玩具,就把它拿走了,完全不考慮大人說的自私、玩具屬於誰的、做個好小孩什麼的。但是他馬上發現大人縐著眉看他,對他發出責備的聲音,於是他另拿一個玩具給葛瑞安好 滿足大人 ,當他發現自己能用這樣的方式使自己和別人都滿意時,你可以想像他有多高興,沒錯,十三個月大的小孩就已經這麼老練了。

自由的兒童和順從的兒童是功能上的劃分,前述的 P1,A1,C1 則是結構發展上的劃分,把這兩者結合起來解釋再決定治療, 就是本書的核心,若 AC 在幼年時決定遵從父母的訊息而壓抑了 FC 的功能,就在做再決定治療時,以 A1 做一個新的決定 -- 放棄有問題的順從,而能自由的發揮自己。

5,結語:有些溝通分析師認為兒童自我狀態只在幼年期發展,我們的觀察卻是這個發展是一直持續到長大成人的,是從過去到現在所有經驗的總合。一個四十五歲平常舉止有度的人,猛然看到一個長得很像在越戰中拷打他的人時,可能會嚇得渾身冒汗 ; 一個被卡車撞過的人,開車遇到卡車從旁經過時,害怕得手腳發軟,他在理智上雖然知道現在沒有危險,但在感覺上卻像是回到過去可怕的那一幕。

我們要一再強調,在我們裏面的兒童能影響自己的發展,它接受許多訊息,並體驗它們,然後整合起來,沒有一件是完全由別人左右的。既然它參與自己的成長,它就可以改變,重新體會,決定過的可以再決定!這一點在實際的治療上是非常重要的。

父母自我狀態(Parent ego state,簡稱 P2)包括 1 )父母以口語所表達的訊息,對一個人的信念、情緒、和行為的影響,過程是經過這個人的選擇而整合入其人格的。

  • 一個人為自己創造的想像父母,其過程是持續一生的。

父母自我狀態決不只是艾伯恩所說的「強迫放入腦中的錄音帶」,而是經過一個人的 C 和 A 的選擇和創造,這個過程和這個人的心理生理狀況以及其他較親近的人(如兄弟姊妹、祖父母、好朋友)都有關。

一個人終其一生都在整合自己的父母自我狀態,「父母」的來源包括真實的父母、其它重要的人、還有自己的想像。有一個從未看過自己父親的人,想像父親是個溫柔、慈愛、善良的人,他在這樣的想像中長大,自己也成了具有這些特質的人。

這個創造的過程不會停止,我們常看到個案用理智的成人自我狀態來重建父母自我狀態,以調整過去被扭曲的部份。不論是在治療中或自然的發展中,都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來創造父母自我狀態。在憂鬱症一章中,我們會詳細介紹一個病人如何為自己重建慈愛的內在父母。

比較 P1 和 P2: P1 是在還不會說話時,接受到身體語言的訊息(包括影像和聲音)而產生的, P2 則是在會說話以後,將所有的外來訊息轉成內在對話而產生的,包括批評、照顧、要求、愉快、愛等等,這個語言父母( P2 )涵蓋了拷貝進來的行為、感覺、信念、及規則(如宗教、道德、哲學)。

結構上,父母自我狀態又包括了他真實父母的三種自我狀態,例如一位個案聽自己在父母自我狀態時講話的錄音帶時,忽然領悟自己的聲音和媽媽聲色俱厲的責備(母親的父母自我狀態)一模一樣,下一段又發現自己像父親疲倦地下班時發洩情緒的樣子(爸爸的兒童自我狀態)。認識並區分父母自我狀態內的三個不同部份,對解決內在的癥結非常重要。

父母自我狀態以功能來分,又包括了照顧的父母( NP : Nurturing parent ,照顧關懷別人,覺得別人的需要比自己的需要重要)和批評的父母( CP : Critical parent ,常想控制別人、批評別人、替別人界定人生與現實是什麼,用自己的思考去影響別人)兩部份。還有一種看法是分為照顧和批評自己的內在父母以及照顧和批評別人的外在父母。

成人自我狀態(Adult ego state,簡稱 A2)我們常被人問到 : 「成人自我狀態和佛洛伊德所說的本我有什麼不同 ? 」這兩者都是一種觀念,而前者特別指一種可觀察到的現象,比方你正在讀這本書,看到一些資料,不帶情緒地判斷適不適用在自己身上,這時你就在自己的成人自我狀態中,如果你很生氣地說 : 「這些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時你可能處於批評的父母自我狀態或生氣的兒童自我狀態中。工程師設計草圖、法官辦案、醫師診病,都是成人自我狀態運作的明顯例子。這是一種可觀察的狀態,不帶感覺的接收資料,修改資料,並根據這些資料來反應。它和前面所說的 A1 小教授有什麼不同呢 ? 差別在 A2 有使用語言的能力,能測試資料的正確性,辨識是否符合現實的經驗。

在溝通分析剛起步時,許多治療的重點都放在如何來區別一個人處於哪一種自我狀態,艾伯恩在「團體治療的原則」一書中也強調治療的第一步就是分析自我狀態。我們則傾向在處理完問題後,再回頭用自我狀態的觀念來向他解釋,使他了解原先在自己裏面發生了什麼事,雖然我們一直在注意每一個人講話時自我狀態的改變,卻不會去問「你現在在哪一個自我狀態呢 ? 」,或說「你現在是在父母自我狀態中說話」。

有一個精神科醫師在一開始參加工作坊時就說 : 「我好累,你會努力工作到人生一點樂趣都沒有」,他在表示自己很累的同時,還傳達了兩個父母訊息「要努力工作」和「不要快樂」,我們沒有要他去辨明這些訊息來自哪一個自我狀態,而是請他回到幼時探討這些訊息的來源,並使他體認可以自己決定要工作到什麼程度,同時擁有快樂的生活。這種方法比單單指出所在的自我狀態要更有療效。

當然了,學會如何分辨自我狀態還是必要的,其判斷是根據所用的字彙、音調、語氣、聲量、講話的速度、身體的姿勢等的改變。可以利用錄音帶或錄影帶,請個案自己判斷剛才說話時所在的自我狀態。可以用這樣的方式邀請他 : 「把自己當個客觀的旁觀者,聽聽看這段話像是幾歲的人說的」,你會發現一個六十歲人的話聽起來可能才像六歲而已。當一個人把頭斜靠在肩膀上時,他可能在順從的兒童自我狀態中,如果請他注意自己的姿勢,然後把頭拉直來說話,可以引導他注意到自己的想法、行為、感覺會因自我狀態的改變而改變,當一個人越能察覺自我狀態的改變,就越能了解自己的感覺、生活劇本、以及所玩的遊戲,對自己那麼清楚後,就有機會改變了。

四、自我圖自我狀態中的不同功能對我們的人格有什麼重要呢?杜傑克(Jack Dusay)設計了自我圖來呈現其重要性。

作法:畫出一條橫柱分成五等份,分別標明CP、NP、A、FC、AC在其上以不同的高度表示其所占時間的多寡。首先畫出自己判斷占最多者,再畫出最少者(用本能的判斷),如我認為自己在成人自我狀態的時間最多,在照顧型父母的時間最少,就畫出如下的圖然後將剩下的三個部份照所占時間多寡的順序來排,如我(作者)是如下之圖高度多少並不重要,主要是看其相對高度。

還可以畫出其相對正向和負向的部份

  • 畫出你自己的自我圖,如果是在團體中,可以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想法,憑直覺很快地做。有些人覺得一個自我圖可以適用於不同的情形,有些人則在不同的情境有不同的自我圖,比如在工作場合和在家裡的自我圖可能就不一樣。試著向某個熟識你的人解釋自我圖的意義和畫法,請他畫出你的自我圖,比較他畫的和你自己畫的,說不定可從中學得一些東西。

杜傑克假設有一個能量不變的原則:「如果某一個自我狀態的強度增加,其它自我狀態就會呈現代償性地減少,就好像無論心理能量如何流動,其總量不會改變一樣。要改變自我圖的最好方法就是去提高想要增加的項目,當這樣做的時候,能量自然會從希望減少的項目流出。比如我想增加自己的照顧型父母,減少控制型父母,我就開始練習用更多的照顧型父母的行為,控制型父母的行為自然就會減少。

  • 你想不想改變自己的自我圖呢?先決定你想提高哪一項,至少列出五種行為有助於增加該自我狀態,在未來一週實行之。然後重畫你的自我圖,最好能請不知道你要改變哪一項的人來畫,再兩相對照來看。

每一個練習你都做了嗎?光看內容是體會不深的喔! ~~ 第一站結束An Introduction to the Psychotherapies

心理治療導論 : 第一講

Sidney Bloch 1996, Third Edition第一講何謂心理治療What is psychotherapy作者 傑洛米‧法蘭克 (JEROME D. FRANK)譯者 潘建志

在這一章已成為經典的導論中,作者傑洛米‧法蘭克試圖以歷史及文化的角度回答"何謂心理治療" 此一複雜的問題。首先, 作者描述了心理治療專業人員所施行的治療類型以及接受治療病人的類型。然後,作者特別關注地介紹了所有心理治療的原理和方法所共有的治療功能。 在這章的結尾,作者也對開始操演心理治療的新手,提出了一般性指導原則。

作為一種社會化的生物, 人類全然地相依,以維持其生理的和心理的健康。當遭遇到任何形式的威脅時,人們通常互相尋求幫助-或者是保護自身免受敵人的傷害,或者是保障受到大旱威脅的糧食供應, 或者是減輕由於生活變動帶來的痛苦。

本書討論的是,一個人運用心理學方法,解除別人心理痛苦與功能缺陷的問題。 最典型的方法是語言, 但也包括其他溝通或象徵行為。涉及範圍包括從把一只手放在別人肩上以示保證, 乃至各種可以解決不安情緒,增進內心平靜的複雜訓練。人們常尋求非正式的心理幫助,如安慰、 指導、勸告等, 這可以從家庭成員及其他親友那兒得到。 這類幫助有時也可來自泛泛之交,甚至陌生人, 尤其是當這些陌生人擔任如酒吧調酒員這類角色時,他們常被期望成一個好的傾聽對象。

這裡談到的心理治療也是提供援助的一種形式,但與非正式的幫助有兩個重要的不同。第一, 專業治療者接受過進行這種活動的專門訓練,並且得到社會或專業的治療者與病人所屬的群體的認可。第二, 專業治療者的活動有相應的理論系統作為指導, 這種理論解釋了病人的痛苦與功能缺陷的起源並提出緩解措施。心理治療主要依靠符號交流而不同於內、外科的軀體干預。這意味著心理治療側重症狀時內容及表現,即幻覺中的聲音在講些什麼? 病人為什麼抑鬱? 他在焦慮時擔心些什麼? 如果用藥, 那只是治療的輔助手段, 其選擇取決於病人的症狀和嚴重程度,例如幻覺、心境抑鬱等。

因為把交流當作治療的首要手段,因此治療者個人的影響,與內、外科的方法比起來,更重要地影響了各種形式的心理治療是否成功。雖然一些行為治療者常認為,心理治療過程的成功,完全依賴幹其本身的客觀性質而不是主觀願望。但即使如此, 治療者個人仍然對病人是否執行治療者所規定的治療措施有著決定性的影響,其次,這種個人影響本身也具有治療作用。 個人的影響對所有的醫療措施都是重要的, 在心理治療中更具關鍵性。(Frank and Frank 1991 ; Greben 1983)歷史-文化的考察儘管心理治療學派在數量上多得驚人, 每種方法都宣稱具有特殊的長處,但從歷史一文化的角度可以將全部心理洽療大體上分成兩大類,宗教-巫術(religio-magical)的和經驗一科學(empirical-scientific)的。(Frank 1977;Zilboorg and Henry 1941), 前者與人類文化同樣古老,而且在大多數非工業化社會裡仍佔有主導性的地位。另外在工業化社會中,盡管業已遭到許多人的唾棄, 但治療儀式在這些社會裡還是有大量的追隨者。

宗教-巫術治療乃基於所謂永生或靈魂不滅哲學。(Huxley 1941) 這種哲學是所有主要宗教的基石。 它斷言, 人類是 "聖靈" (Divine Ground)的具體表現,它把我們緊密聯係在一起。每一個體的本質均包含著宇宙。我們生活在其中的公認的或感性的現實只是現實的一種。健康是人體內部各種力量和諧的統一,是跟其他人及神靈世界之間相對應的和諧關係,以及這兩者的結合。疾病則是一種徵象,表明個體違背了自然或社會規律。因此打亂了其內部的和諧,使其易受他人與神靈的有害影響。

這種概念理所當然地相信心理狀態可以強有力地影響軀體功能, 而軀體健康狀態亦可反過來影響心理功能。治療者的目標是要恢復病人的內在和諧; 恢復與他所在集體的和諧, 恢復他與神靈世界的和諧。為此,會要求病人,通常還有對他很重要的人們參加特殊的儀式,儀式的目的則是代表病人協調他與神靈世界的關係。 與其科學界的同道們一樣, 宗教-巫術的治療者也接受過良好的專門技術訓練,但他們將療效歸之於超自然的力量,這與治療者及病人所共有的宗教體系相關聯。治療必須使治療者和病人陷入一種特殊的意識狀態, 此時二者都短暫地進入另一種現實中, 這個現實的特徵如千里眼, 與神靈世界的溝通以及超脫肉體的體驗。

希波克拉提斯(Hippocrates)最先揭示了經驗-科學的心理治療。 自18世紀中葉以來, 在西方不斷出現這類心理治療的實行,它始於一位魅力超凡的專業的治療者安東‧麥斯梅(Anton Mesmer),他將自己的治療方法看成是動物磁性的科學應用。盡管他本人以及理論都遭到鄙視,但經驗-科學的心理治療繼續以催眠術的形式流傳下來。此後, 由於弗洛伊德的天才(見第二章),使這種方法迅速流傳而廣為人知, 影響力也大為提高。多年後, 經驗-科學的心理治療增加了新的內容,包括以巴夫洛夫(Pavlov)及史金那(Skinner)理論為依據的療法(見第七章)及幫助病人認識並改正致病原因的各種治療。(Beck 1976)實施經驗-科學方法時, 病人意識狀態不變,但也可包括催眠狀態、幻想、夢和夢幻狀態,此可見於精神分析中的自由聯想之中。不過,廣為人知的行為治療似乎是最科學的,它依賴於對病人清醒時智力的充分利用。在科學傳統中的治療者科學為治療背書,而不將其力量歸因於超自然。

盡管宗教-巫術的和經驗-科學的治療在世界觀上有根本的不同, 但兩者仍有很多共同點。其目的都是要恢復病人與自已及與集體的和諧。另外,兩種方法都依賴於病人及治療者的共同信念, 即經驗上已證明了這種療法的有效性。這對屬於科學前文化的宗教-巫術體系以及我們自已推定具有科學性的體系同樣都適用。治療過程將信仰體系具象化,因此也強化了它。在這兩種方法中,無論是基於科學的西方治療者,還是超自然的受過訓練的巫醫,都從其信念中汲取力量並在病人與其集體之間起著媒介作用。最後,經驗-科學的醫療者也要花費很大的氣力激發病人對治療的信心,而且他們所花的功夫一點也不比巫醫少。

心理治療的施行者從麥斯梅開始,直到20世紀中葉,經驗-科學的心理治療由專業的治療者施行; 開始是神經病學家,稍後是精神病學家。最近20年間, 先是精神科社會工作者, 然後是心理學家以及精神科護士都加入了這一行列。在英國, 這些精神衛生專業人員通常是在醫療監督之下工作。 而在美國, 尤其是在大城市裡, 許多人實際上已取得了完全的自主權。這裡必須加上牧師,對他們來說, 心理治療是佈道和咨商的自然延伸。

另外,在美國, 受過訓練的專業的治療者提供的治療無法滿足人們的需求,因此自封的治療者以及巫師不斷增多。這些人有些受過訓練,有的則沒有受過訓練。他們不僅工作於公共場所,也在特別設立的 "成長中心" 、旅館、會議室和私人家中工作。大多採用集體方式,有些方式與治療性宗教迷信如 "基督教科學派" 類似。盡管他們中的許多人並不以治療者自居,但他們的來訪者絕大多數以前接受過或正在接受心理治療。

在美國, 由相同患者組成的團體也很重要。 這些 "患者自助性心理治療團體" 自行活動," 並且與醫療機構保持不同程度的聯繫。有些團體如 "康復社團",歡迎各式各樣的人參加, 但多數團體只對具有同一種特殊問題的人提供幫助,如 "匿名戒酒會"(Alcoholic Anonymous)。

心理治療的種類所有各種形式心理治療的目標, 都是要滿足患者在情感、認知、支配感等諸方面的合理需要,其方法是幫助他們消除那些妨礙滿足這些需要的不正常的態度、情緒和行為。藉此方式,心理治療力圖改善病人的人際關係、減輕不安,同時也幫助病人接受生命中不可避免的病苦, 如果可能, 也藉心理治療來增進個人的成長。

雖然不論何種心理治療都考慮到個人生活的各個層面, 但不同學派的著重點則大不相同。 大致可按以下幾點進行分類, 治療的主要目標、短期目標以及試圖改變的主要是思想態度, 情緒狀態, 還是行為。

簡而言之,各種領悟治療(insight-therapies)著重於個別的病人, 認為痛苦主要來源於未解決的內心衝突。有些著重于過去,如精神分析,他們認為內心衝突起源於早年生活的創傷性經歷, 試圖揭示其根源並加以解決。 行為治療也同樣首先考慮消除先前的傷害性經歷造成的影響。

其他行為治療者強調造型術(modelling)或操作式條件反射(operant conditioning), 認為病人最主要的困難在於應付眼前的社會環境, 這是著眼於現在的, 也就是說, 他們試圖幫助病人識別並矯正導致痛苦行為的近因。 存在主義治療者(Existentially oriented therapist ) 側重於幫助病人展望未來, 即揭示出個人之完善與成長的可能性。

一些治療者將治療的基本焦點置於家庭 ( 見第八、第十章)或人造的團體中(見第四講),他們特別重視病人和家庭或團體中其他成員的反應,認為有助釐清症狀的起源, 試圖動員起治療團體或家庭的各種力量。家族治療或團體心理治療中也方法上的差別, 有些是從病人的過去尋找當前問題的根源, 另外一些則著重於個人或家庭/團體中的致病或療病中的潛力。

至於從精神分析派衍生出的各種治療,病人接受什麼樣的治療主要取決於他的施治者所屬的學派。也就是說, 這些治療者傾向於將他們的特別方法用之於所有病人。他們認為這是合理的, 因為其目標是增進病人的一般整合能力或促進人格發展,特殊症狀自然會隨之緩解。認知治療者和行為治療者則與此相反, 他們相信,病人在校正錯誤認知或克服特定症狀上的成功,會在社會能力和自信心上得到更廣泛的進步。因此,他們針對病人特殊的主訴, 設計特殊的方法。正如第六章所闡述的,行為治療者針對那些界限分明的主訴施治,從而取得了某種程度的成功。遺憾的是,在求助者中主訴簡明的人只佔極少數。大多數人則有瀰慢而模糊的痛苦體驗, 或能力降甚至精神錯亂的感覺,能証明他們對一種方法的反應比另一種方法更好的證據仍然不足, 這一點在下面還將充分討論。

接受心理治療的人因為心理治療是一種文化上的設施(cultural institution)。被認為適於治療的就診者隨不同的社會而不同,在西方,人們相信, 只要心理因素被看作對於一個人的痛苦和功能缺陷起著重要作用,心理治療就適用於所有的人, 雖然這一標準在美國較其他地方應用得更廣泛, 但在西方社會中, 接受心理治療的大多來源於以下幾類 :1、精神病病人, 如精神分裂症病人, 其症狀十之八九有器質性根源。對於這些病人, 心理治療的目的是幫助他們認識,並更有效的地處理那些精神病人容易發生的生活上的壓力(見第十二講)。

2、精神官能症和人格障礙的病人, 他們在面對生活變動時採用一貫錯誤的策略而受挫; 據推斷, 這是由於早年某些傷害性的經驗, 或缺乏某些重要的經驗所致, 由此使成長過程和學習過程發生扭曲。這些病人和下類病人點占了心理治療的絕大多數。

3、精神上受了打擊的人, 這類人暫時性地被當前的壓力事件所壓倒, 如喪親(見第五講)。較短程的幫助通常足以使他們恢復心理平衡。 由於這類人可表現出所有精神官能症和精神病症狀,且對任何類型時的幫助都可出現令人滿意的反應, 引起了各種心理治療學派間的相互競爭。

4、越軌者, 他們的行為干擾了別人, 而這些行為被歸因於疾病而不是道德惡劣。這個類型包括 "動作化"(acting-out) 的兒童和青少年,因行為不檢點給另一半帶來痛苦的配偶, 以及反社會人格者和物質濫用者。 其中有一些人可歸入前面幾類。他們和別人不同之處,也許是在尋求幫助之動機的強弱 ; 越軌者常是由別人送來做治療的,因此通常難以合作。

還有兩類接受心理治療的人,存在於有錢人和知識分子階層; 他們心中懷抱不滿,常在虛無和存在問題中掙扎。另外就是那些接受心理治療訓練的專業人員,目的是為了治療別人。

(第一章、三之一)(本期蝣蝣論壇完)